第四百八十五章 直到最後那天，她來接她

  「不可能！」

  喬納森不肯接受這個事實，「中槍第一時間我就替她做了搶救！我按照她的吩咐做了搶救了！」

  劉醫生無聲地看著他，有些東西不是及時搶救就有用的。

  宋卿月最終沒有直接進手術室，謝聽晚被護士推進了ICU病房，她不想在手術台那樣冷冰冰的地方見他們最後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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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皆白的ICU病房內，陽光從窗口透進來，謝聽晚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看不出半點生機。

  宋卿月坐在她的床前，微笑著看她，然後用顫抖的雙手輕輕摘下她的氧氣罩。

  謝聽晚也笑了，笑得很滿足。

  她伸手試圖去摸宋卿月的臉，「月月，不要難過，你難過我心會更疼的。」

  宋卿月主動把臉湊過去，手輕輕地覆蓋在她的手上，輕輕地撫摸著，「嗯，我不難過。」

  陽光落在同樣兩張蒼白的臉上，明明兩人都在笑，卻看不出任何生機。

  謝聽晚努力表現出不在乎生死的樣子，「周楚瑞那小子還說什麼他會比我先離開，哼，我就說吧這世間的一切誰說得定啊？讓他不跟我繼續談戀愛，後悔死他！」

  「嗯，讓他一輩子後悔！」

  宋卿月寵溺地笑著，心卻在不間斷地滴血，她已經不知道該去哪告訴周楚瑞了。

  除了「不愛謝聽晚」這句話外，他從來沒有說過謊，包括「會走在她前面」這句話。

  謝聽晚望著宋卿月，一直笑著，「月月，我不後悔，我也很慶幸。」

  宋卿月的表情凝了下，最後才強撐起一抹笑容。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認識在哪裡嗎？」

  沒等宋卿月回答，謝聽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是個沒人疼的「孤兒」，我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我們不打不相識，慢慢地成為了好朋友，成為了家人。」

  「後來我們創立了月影會，和國家任務扯上了關係，再到現在你有靳臨封，我有周楚瑞。其實這麼算來，我該經歷的都經歷了，所以真沒什麼遺憾的。」

  話落，她用盡全力抓住宋卿月的手，笑得眼淚都溢出眼眶了，「所以，你答應我，難過就哭，想我就看我的照片，千萬千萬不要憋在心裡好不好？」

  宋卿月記得她們從相識相知到現在不能沒有彼此的這段路，每一件事都牢牢地記著，包括她們對彼此許下的諾言。

  「我可能做不到。」宋卿月委屈地說道：「聽晚，我想像不到沒有你的日子會是什麼樣的。」

  她有膽子回宋家是因為即使這家人不喜歡她，她也知道身後還有謝聽晚。

  答應和靳臨封在一起是因為即使他的愛是假的，她也知道身後還有謝聽晚。

  她不敢想像沒有謝聽晚的日子，她要怎麼義無反顧地往前。

  謝聽晚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沒事，我幫你好好想想。」

  她仰著頭，笑道：「要是宋家人讓對你不好，你就搬出來，我在京市、M洲、G國、A國都給你買了套房，你隨便住哪都行。」

  宋卿月聽著，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種想像確實很謝聽晚。

  「要是靳臨封對你不忠也沒關係，我交代喬納森了，他會給你準備一籮筐的男人，供你挑選，要是你不喜歡男人了，他還可以給你準備女人，就是你得記住女人是女人，謝聽晚是謝聽晚，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必須只能是謝聽晚。」

  宋卿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這是在告訴她，就算她不在了，她也會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直到最後那天，她來接她。

  宋卿月坐在那裡，看了她好久，似乎是要將她牢牢記在心裡。

  「好，我記住了，我難過了就找你說話。」

  她微笑著點頭。

  「你可能聽不到我的聲音，但沒關係，我會一直一直守護你的！」謝聽晚笑得很驕傲，只是笑著笑著，她突然有些累了。

  「月月，我累了，先睡一覺了，不要太想……」

  宋卿月抓著她的手一顫，緊接著喉嚨里的血噴涌而出，她的血染紅了她蒼白的臉和蓋在她身上的被子。

  嗯。

  她的聽晚就算是最後一刻，也該是這樣妖艷的。

  屏幕上的線條在這一刻成了直線，謝聽晚沒有再睜開眼開玩笑地嫌棄她血髒了。

  門外，喬納森靠在牆上哭得泣不成聲，他不斷地錘著牆又錘著自己的胸膛。

  阿三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了，他幾乎是靠一口氣吊著才穩穩地站著。

  靳臨封虛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裡面，宋卿月吐血時，他腳抬起又落下，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不知過了許久，宋卿月按著輪椅從裡面出來，面容更加慘澹，喉嚨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她拿出手機，敲敲打打許久，才將備忘錄立於胸前。

  【我有點累了，先回病房休息了，你們不用跟上來。

  阿三、喬納森好好休息，我們還要送他們一段路呢，周楚瑞喜歡開心的葬禮，我們一定要開心。

  還有……臨封，幫我找最好的樂隊和殯儀館，我想用最輕鬆最適合我們的方式告慰他們在天之靈。】

  靳臨封低眸看向她，眉頭擰了擰。

  謝聽晚對她來說比宋家人、比他還重要，她怎麼可能會沒事？

  確定他們都看完之後，宋卿月沒有再說什麼，獨自按著輪椅離開。

  靳臨封追上去。

  宋卿月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從輪椅上拉開，然後扯出一抹微笑表示自己沒事。

  「月寶，我知道你很難過……」

  宋卿月伸手堵住他的嘴，然後低頭打字：【我想一個人回病房睡一會兒，可以嗎？】

  靳臨封望著宋卿月蒼白的臉卻極力露笑的表情，最終還是妥協了，「好，但只有今天，今天過去我要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

  宋卿月笑了笑，沒有點頭，只是按著輪椅繼續往前。

  她不知道獨處的意義是什麼，她只知道她的大世界好像離開了，現在只剩一個縮成團的黑球。

  但沒關係！

  她只要把聽晚好好地藏在心裡，這樣心裡的世界就能一直一直記住她，這樣她就不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