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我可以撐住
2024-06-04 03:03:02
作者: 九笙兒
靳臨封背脊一僵,他沒有回答,反倒是裝作生氣地說道:「我好不容易恢復記憶,你怎麼不問問我這些年的經歷,就去問他們了?」
宋卿月:……
怎麼有種被十二歲靳臨封上身的感覺呢?
還這麼愛吃醋呢?
他人現在好好地在她床前,她先關心一下其他人不是應該的嗎?畢竟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去好好說說這三年的事情!
還沒等宋卿月開口,就聽靳臨封略帶一絲傲嬌地說道:「你再多問問我,然後我再跟你說他們的情況。」
霸道狂妄,和之前事事順著她的靳臨封有不同又有相同。
忽然,宋卿月像想到了什麼,她疑惑地問道:「你還有這幾個月的記憶嗎?」
靳臨封眉頭一皺,堅定地說道:「沒有。」
他才不會承認那個幼稚的小孩是自己。
「真的沒有嗎?」
宋卿月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她還想再問些什麼,一股強大的困意襲來,她的眼皮不自覺地塌下。
好睏……不是剛醒來嗎?怎麼又困了?
宋卿月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整個人就沉沉地閉上了雙眼。
靳臨封看向她,見她突如其來進入睡眠狀態,並沒有任何意外,起身,重新換掉頭頂的輸液瓶,然後在新的一瓶輸液瓶里加上了催眠劑。
他坐在病床前,沉著臉。
此時,林宴清正好從外面進來,看到他的這些小動作,勸道:「她總歸會知道的。」
「我知道。」
只是他現在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在那半山腰的結局,他怕她承受不住
林宴清走到他跟前,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推移時間知道不會讓她減輕任何痛苦,相比之下,她會更想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況。」
這話靳臨封沒有回答。
他只是私心地想讓宋卿月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最起碼先養好身子。
林宴清見勸不動他,默默搖了搖頭,「宋叔、宋姨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他們暫時還不知道月月受傷,但宋夜寒、宋博文那邊我就瞞不住了……」
「嗯,我知道了。」
靳臨封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
見狀,林宴清也沒再說什麼,獨自走出病房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做好了退出的準備,所以這一刻,他的心並沒有像之前那麼痛了。
只要她幸福就夠了。
門被緩緩關上,病房裡又只剩下宋卿月和靳臨封兩人。
靳臨封坐在病床前,用貪婪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他緩緩俯下身,嘴唇落在宋卿月的手背上。
三年了。
他終於能再次正大光明說出心中的愛了。
他終於又能回到她身邊了。
——
再再次醒來的宋卿月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每次剛醒來話還沒說兩句,她就沉沉地睡去,而且這種困意擋都擋不住。
她的眼神落在懸在頭頂的輸液瓶上,思索片刻後,她的眼神轉移到手臂上的輸液針。
就在她要拔下來時,靳臨封端著剛洗好的草莓從外面進來。
「你醒了?正好我洗了草莓,要不要吃一點?」
靳臨封坐下來問道,隨後將一顆新鮮的草莓放到她嘴邊,「草莓軟,你咬得動。」
宋卿月沒心思,但又不想博了他的好意,意思地咬了一口,然後問道:「聽晚他們呢?」
聞言,靳臨封目光一凝,正想繼續說什麼時,就見宋卿月以極快的速度拔掉手中的輸液針。
「我知道輸液瓶里加了催眠劑,靳臨封,你越不讓我知道,我心越慌!」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快速抓著他的手,很認真地說道:「告訴我,他們到底怎麼樣了,好嗎?求求你了……」
宋卿月眼眶蓄滿了淚水。
其實不用靳臨封說,她也知道他們的情況不好,不然他不會不告訴她,他們也不會不來看她。
她只是心中還抱著一絲絲希望。
靳臨封還是沒說,只是低眸幫她處理手背上的血。
「我知道季衛和陳豐都死了,」宋卿月的聲音充滿了顫抖,「我親眼看到他們滿身中槍地倒在我眼前。」
靳臨封處理傷口的手一僵。
「靳臨封,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就算只有一個是好的,我也想知道。」
她的語氣越發顫抖。
靳臨封看著她蒼白的臉,和那僅存一絲希望的眼睛,嘴動了動,但最後還是沒有發出聲。
宋卿月反握住他的手,很認真地說道:「我可以撐住的。」
靳臨封打量著她,最終還是捨不得看她這樣難受下去,起身,替她穿好衣服,將她抱到輪椅上,推著她出門。
全程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些人對他來說重要程度不亞於他們對宋卿月的重要程度,所以他說不出口。
他們出到病房外,這裡很靜,一個病人都沒有,很明顯靳臨封將這裡都包下來了。
緊接著靳臨封將她推進電梯,按下了五樓,一出來,整層都是兵荒馬亂。
宋卿月怔怔地看著,她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家醫院會有一層樓能擠滿這麼多醫生,這麼多護士,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搶救的都是在這次戰鬥中受傷的士兵。」
靳臨封解釋道。
「嗯。」
宋卿月閉了閉眼,調整了下心態,才又睜開眼去看這一切,而此時靳臨封已經推著她繼續往ICU病房走。
途中路過幾個護士推著一個病床,他們跑得太急,宋卿月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只覺得有點熟悉。
一路上,消毒藥水的味道越來越濃,宋卿月的臉也越來越白,她雙手緊緊地攥著,生怕看到不願意看到的景象。
ICU長長的走廊外,除了她和靳臨封沒有一人等候在外面,宋卿月的淚腺吧嗒一聲斷了。
她以為,她以為最少還有幾個人可以活著的,怎麼會,怎麼會……就在她視線幾乎要徹底模糊時,她終於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喬納森穿著白色的T恤緩緩走過來,身形消瘦得厲害,蒼白的臉上更是一點表情都沒有,顯得十分麻木。
身子在越過宋卿月的瞬間,整個人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她還能好好活著般。
許久,他才呆愣地轉過身,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月月,你沒事了?」
只是他的眼底沒有往日的亮光。
宋卿月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攥緊拳頭,然後忍著顫抖的聲線問道:「喬納森,聽晚呢?還有肥鵝、阿三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