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醫蠱

  宋卿月眼中的濕意更重了。

  謝聽晚見狀給季衛抬了下眼神，他立馬起身站在靳臨封跟前，擋住宋卿月的視線。

  

  「月姐，可不可以麻煩您先出去，我需要幫靳爺換身衣服。」

  宋卿月沒有說話。

  謝聽晚拉了拉她的手，略顯輕鬆地說道：「走吧，我正好也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她怕宋卿月再待下去抑鬱的情緒會加重。

  宋卿月遲疑了下，最後一言不發地跟著謝聽晚離開。

  她知道季衛突然站出來是因為聽晚在擔心她。

  兩人來到外面的泳池邊，宋卿月坐在躺椅上，低眸看著手臂上包紮的紗布，傷口似乎還在隱隱作痛，但卻不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靳臨封中的是什麼毒，甚至無從下手……

  謝聽晚坐在躺椅邊的地上，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安撫道：「會沒事的！」

  「會沒事嗎？」

  宋卿月自我懷疑地勾了下唇邊的笑，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謝聽晚心疼地看著她不太好的臉色，和宋卿月認識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黯然神傷。

  「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研究出緩解藥的！」

  她沒有直接說出解藥是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研究出解藥。

  太複雜了。

  聽到這話，宋卿月愣了下，並沒有側臉去看她，只是盯著被紗布包裹著的手臂道：「聽晚，你說靳臨封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會被逼成這樣？」

  謝聽晚沉默了許久也想不出一個好的回覆。

  「他的愛比我拿得出手。」宋卿月喃喃道。

  所有人都以為她為他守身三年，抱著靈牌嫁進靳家，她愛慘了他！她把她的愛渲染得很大，但實際上她對他的愛不及他愛她的十分之一！

  有誰能苟且偷生三年就是為了剷除對她不一定有威脅的勢力？有誰能拒絕生的誘惑，忍受毒藥帶來的無限痛苦，就為了替她報仇？又有誰甘願被誤會也只想保護她的安危？

  謝聽晚是最了解她的人，這時候她需要的不是人能和她說話，而是安靜的陪伴。

  她會自己走出自責的漩渦，迎接新的挑戰。

  兩人就這樣無言地坐在泳池邊，夜晚的冷風輕拂著她們的臉頰，涼涼的，刺刺的。

  宋卿月知道現在什麼才是更應該做的，所以她並沒有讓自己太沉靜在悲傷中，緩了一個小時，她臉上的神情便又恢復如初。

  她抬頭看向謝聽晚，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聽晚，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沒有……我目前能做的就是儘量研究出緩解藥。」謝聽晚沒有隱瞞，她不想給宋卿月虛假的希望。

  宋卿月像是早就猜到了，並沒有露出太多失望的神情。

  扯了扯笑容，她反倒安慰起謝聽晚，「嗯，有緩解藥就行，最起碼可以為他爭取更長的時間。」

  謝聽晚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決定將那條即是生路又是死路的想法提出來。

  「月月。」

  「嗯？」見謝聽晚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宋卿月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然後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謝聽晚的臉色依舊很沉重。

  她雙眼一閉，以極快的語速說道：「我還知道一種治療的手段，對靳臨封來說是挑戰也是機遇，但我只知道治療手法，我並沒有養蠱的能力……」

  說到最後，她一臉自責。

  「養蠱？什麼意思？」

  「這其實就是一種治療手段，風險比較低，萬一沒有用也可以將蠱蟲取出來。」謝聽晚一臉遺憾地說道：「但我只學了一點皮毛，我養不活蠱蟲。」

  宋卿月眉頭微微皺起，養蠱蟲？很難嗎？她臥室現在還放著兩隻用藥滋養兩年的金蜂。

  但她並沒有直接說自己會養蠱蟲，而是順著她的話問道：「用蠱蟲解毒嗎？這是一種什麼醫法？」

  「靳臨封中的毒應該可以算是世界上的一大難題，除了明瑤本人，應該很難有人能研究出解藥。」

  「明瑤製毒能力很出色，在道上流傳的那些毒藥，幾乎無人能在短時間內製作出解藥。」

  「我也不行。」她的眼裡沒有羞愧，只有對讚賞之人的惋惜。

  如果她們是同一條道上的人，她應該會和她成為朋友。

  「醫學上用藥物強行壓制病人體內的毒藥，再將毒藥慢慢逼出體內。醫蠱也差不多，只不過藥效更狠一點，蠱蟲能直接吸食體內的毒素。」

  「不過……醫蠱這種治療手段對蠱蟲的依賴性很強，必須是用藥物滋養兩年以上的蠱蟲才有成功的可能！而且就算是兩年以上的蠱蟲也很難保證沒有負面影響。」

  宋卿月原本亮起的雙眸瞬間又暗淡下去，「負面影響？」

  「比方說記憶影響、智力影響等等……每個人體質不同，我也說不好會有什麼負面影響。」

  「但不管怎樣，再差的負面影響也比現在這種情況好，最起碼靳臨封還有機會活下去！」

  謝聽晚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早知道當年跟那個老人家學兩手養蠱的精髓了，我……」

  宋卿月淡淡地打斷道：「我會養蠱。」

  「我現在就不會……臥槽？」謝聽晚瞪大雙眼看著她，眼底驚喜和驚訝交錯，「你，你，你什麼時候會養蠱的！」

  謝聽晚眼睛都瞪圓了，她沒有想到宋卿月竟然會給她這麼大的驚喜！

  「在你和那位老人家聊天時我順手學的。」宋卿月一臉疑惑道：「這很難嗎？靳臨封失蹤後，我閒的無聊，順手養了兩隻金蜂，它們現在就在我的臥室。」

  「很難！」謝聽晚咬牙一字一句道。

  她知道宋卿月很逆天，但沒想到她會這麼逆天！

  僅僅是日常的聊天時間她都能學會養蠱，她特麼養的那些蠱蟲都沒超過一周的！

  宋卿月真是逆天得想讓人咬她，謝聽晚確實也這麼做了。

  她抓起宋卿月沒有受傷的手臂，輕輕咬了下，努著嘴說道：「月月，你這種真誠的一臉疑惑真的很欠扁！」

  宋卿月露出極其無辜的表情，她是真不知道養蠱蟲很難！

  「好啦好啦，不鬧你了，」說著，她從兜里掏出手機，「我給肥鵝打電話讓他現在就去宋家取蠱蟲，爭取明天我們就用醫蠱的方式試一試！」

  「好。」

  聽謝聽晚這麼說，宋卿月雙眸里燃起了希望。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靳臨封也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