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失態

  「為什麼不能看性別？」

  楊夢闌眼眶有些泛紅，近乎反常得執著，「如果能看性別的話，知道是自己不想要的女兒，就可以流胎，可如果生下來才知道性別，那嬰兒豈不是就會被遺棄？這樣的話，難道不比胎死腹中更悲慘嗎？」

  連禮衷皺起眉，低聲喝止了她，「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不是我有這樣的想法，」她目光冰冷而審視，「而是世界上，因為生下的是不想要的女兒，而讓可憐的女孩無父無母的獨自在世上漂泊的例子，很多，不是嗎？」

  不知聽到哪句話，老人臉色也變得極差，他背在身後的手，甚至因為激動而微顫。

  楊夢闌看在眼裡，心裡感覺到諷刺的同時，她一絲一毫「報復的快感」也沒收穫到。

  病房中其他人面面相覷，因為氣氛太過冷凝而針鋒相對，他們一時竟不敢出聲打斷。

  因為老人顫著手不說話，她心裡更覺得悲涼，「您怎麼不和我爭辯了？是因為您也做過類似的虧心事嗎？」

  

  老人的目光瞬間定在她身上。

  「嫂子……」駱明軒連忙走到她身邊，輕聲喚停她，而後滿頭大汗地看向連禮衷，「不好意思連老師，我嫂子最近心情不好，身體也不太舒服，真不好意思……」

  「是啊，不好意思啊連醫生，我這兒媳婦今天有點反常，可能是身體真的不舒服。」駱父反應過來，也連忙替她道歉。

  老人這才陰著臉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楊夢闌也沒再說下去了，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而後勉強得對駱父和駱明軒笑了笑，「抱歉，我昨晚沒睡好，看了個電視劇就說了些胡話，讓你們為難了……」

  「對不起，請您別將剛剛的話放在心上。」她沒什麼情緒得對連禮衷道。

  連禮衷這才用餘光看了她一眼，而後很快低頭看手裡的記錄，「孕婦少看那些沒用的電視劇，對心情不好。」

  楊夢闌「嗯」了一聲，駱父也關切得看著她，「夢闌吶，叫明軒送你回去吧，我瞧著你臉色也不好，唉，快回去好好休息。」

  楊夢闌沒拒絕，點了點頭，而後駱明軒就送楊夢闌出門了。

  連禮衷推了下老花鏡，看了眼兩人離去的方向，似是無意得問道：「你這兒媳婦，是原生家庭情況不好嗎？」

  駱父搖了搖頭，顧著楊夢闌的隱私，也沒細說，「那倒沒有，應該就是看了點電視劇，孩子感情細膩，容易共情。」

  連禮衷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再問了。

  ……

  「抱歉，明軒，剛剛我亂說話，讓你和爸為難了。」楊夢闌坐在駱明軒的車裡，一邊出神地看著窗外，一邊道。

  「嫂子，你別放在心上，」駱明軒看她心情似乎好了些，心裡也鬆了口氣，「你現在情況特殊，我們都理解，就是怕你心裡有啥事兒，不跟咱們說。」

  「是啊，招娣，」孫小娟在一旁也跟著道，「你可別見外，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呢，你有啥得說！」

  是啊，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現在身邊有駱明忠、有小駱駝和妞妞，還有肚子裡兩個孩子、和那麼多的好朋友和親人，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又何必為前世的事情傷春悲秋呢？

  根本不值得。

  她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輕輕笑了，「嗯，我會的，你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