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沒什麼
2024-06-04 00:40:58
作者: 鹿鳴
姜越甩開我的手。
「你還管我做什麼!」
他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還有點啞。
「姜越……」我舔了舔嘴唇,思索著該怎麼挽回自己的過錯。
「我知道你一點也不想照顧我,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就是個累贅……」
姜越的左手緊緊地攥著被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格外明顯。
他的身子不斷地顫抖,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你不是累贅。」我撫上他的肩膀,「我也從來沒有嫌棄過你。」
姜越雖仍不看我,卻沒再像之前那樣對我的觸碰反應激烈。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只是覺得……男女畢竟有別。況且你剛剛才跟秦卿解除婚約……我怕你一直待在這裡,會有人說閒話。」
再加上我媽對他的態度……
拖的時間長了,等我媽知道了真相……
我無法面對她失望的眼神。
過了很久,姜越的聲音才響起:「我不生氣了。你去睡覺吧。」
聽起來情緒確實平靜了許多。
「那……你也早點睡。晚安。」
我從床上下來,出門的時候特意幫他關上了房裡的燈。
姜越依舊一動不動,用被子裹住自己,跟一個大大的蠶繭一樣。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瞿耀所料,隔天早上,S市警察局就在官方微博發布了陳亮的詳細屍檢報告。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是因毒品注射過量死亡——在他的小臂上有一個清晰的針眼。
而醫院所有與他接觸過的醫生、護士全都表示:他們從未在那個位置給他打過針。
於是大眾關心的問題變成了:
毒品是哪裡來的?
陳亮有沒有吸毒史?
注射這一針是陳亮自願,還是被人逼迫?
據知情人士爆料,陳亮曾經因為吸毒被關進過戒毒所,但沒個幾天就被陳大海花錢找關係從裡頭弄出來。
也就是說,這一切很有可能是陳亮自作自受。
不過因為針筒等工具並未留在病房,而是被人丟棄在了病房同層的垃圾桶內,警方表示,即使注射毒品是出於陳亮的自我意願,給他帶毒品,並幫助他銷毀工具的「同夥」同樣要對他的死亡負責任。
——當然,陳亮被人故意謀殺的可能性也不小。
畢竟他樹敵無數,其中應該有不少人知道他吸過毒。
他體內毒品成分的檢驗已經出了結果,警方下一步將順藤摸瓜尋找毒品來源,通過層層篩選確定嫌疑人。
「也太巧了吧。」我小聲自言自語。
喝著豆漿的姜越動作頓住,看過來問我:「什麼太巧了?」
他冷靜了一個晚上,早上我去主臥的時候他已經恢復了正常,仿佛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會兒更是跟我兩個人相安無事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陳亮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我告訴他,「注射毒品過量導致的死亡。」
姜越聽見這些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更加關心:「巧在哪裡?」
「也說不上『巧』吧。」我撇了撇嘴,「就是昨天剛聽你說言良的Y會所因為有人販毒被查封,今天又看到陳亮死於毒品……哦對了!還有我在K市的時候看見的罌粟。」
我原來的人生幾乎沒和「毒品」打過交道,如今卻接二連三地接觸到這個詞,不免生出些感慨。
「就是你朋友圈發的那個?」姜越問。
他加了我微信,自然能看到我發的朋友圈。
但他這人低調得很,向來只窺屏,不發動態,也不給別人的動態評論或是點讚。
「對。」我說。
「那些罌粟你在哪兒看到的?」他又問。
「一個朋友帶我們去的私人花田。」為了不讓他抓錯重點,我故意沒提陳熙的名字。
「朋友?陳熙?」姜越卻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他的面色沒什麼改變,似乎不怎麼在意。
我遲疑片刻,還是點了兩下頭。
「嗯。」
「花田是他的嗎?」姜越問得很認真。
「是他一個朋友的。」我回答。
「那你有沒有問過陳熙,他朋友種那麼多罌粟做什麼?」他的目光犀利,幽深的眸底似有暗潮湧動。
——此時此刻,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從前那個姜越的影子。
沉著的、睿智的、有條有理、善於分析的。
被他這麼盯著,我甚至有種頭皮發麻、後背發涼的感覺。
「沒有。瞿耀讓我什麼都別做,趕緊從那兒離開。」我說。
「嗯。瞿耀是對的。」姜越難得認同他一次,「你還記得那個花田在什麼地方嗎?」
車是陳熙在開,一路我都沒注意路牌。不過——
「我給瞿耀發過一次定位。」
我找到和瞿耀的聊天記錄,打開當時發的那個定位信息,花田的具體位置一目了然。
「很好。」姜越微微一笑,其中的深意我卻看不懂。
「什麼『很好』?」我問他。
「沒什麼。」姜越卻並不打算與我多說。
剛吃過早飯,姜越就說他又困了,要回房睡覺。
我推他進去,把他扶回床上。
姜越沒和昨天一樣折騰,乖乖地閉上了眼。
然而他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古怪。
我打開客廳的電視,在沙發上坐了十來分鐘,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主臥,推開房門。
姜越果真沒睡。
他半坐著,背靠著床頭,單手握住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似乎慌了一下,手一滑,手機就掉到了床上。
他轉頭看我,臉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有什麼事?」聲線也繃得很緊。
「我拿個東西。」我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從床頭櫃的抽屜里翻出一個小的發卡握在掌心,又假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不是說困了嗎,怎麼還在玩手機?」
「瞿耀給我發微信,問我在你這邊怎麼樣,我正在回復他,你就進來了。」姜越的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礙於我在場,他只往那邊瞟了一眼,並沒有拿起來看。
如果瞿耀真的只是問他在我家的情況的話,他沒必要這麼避忌我。
「那你回復完以後趕緊睡,別理他了。」我沒拆穿他的謊言,反而順著他的話說。
「好。」姜越答應得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