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密談

  尤美珍白皙纖長的手指上夾著煙，看了眼薛慕春，無語的搖了搖頭：「你還真是鍥而不捨。」

  她看都沒看一眼桌上放著的禮盒。

  那是薛慕春送的過節禮。

  薛慕春神色嚴肅，道：「我只知道，哪怕是在簽約筆落字前，我都有機會。」

  尤美珍微挑了下一側眉梢，淡淡的看了眼薛慕春，忽然拍了拍那紅色包裝盒：「這裡面是手錶嗎？」

  薛慕春一皺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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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手錶，就是你的簽約資格。」尤美珍淡淡的說了一句，「但我可以說，你一定是找不回來了。」

  她的身體微微靠前，凝視著薛慕春。

  薛慕春抿住了嘴唇，眉心皺出來一個疙瘩。尤美珍這是鐵了心，要將她踢出局。

  「行了，你走吧。」尤美珍有點不耐煩了，擺了擺手，讓等候在門口，等著她看文件的秘書進來。

  薛慕春無法，只能出去了。

  尤美珍非要那隻手錶，她若記得那手錶長什麼樣，再去古董市場上找一找，弄個一樣款式的，再刻上她的名字做舊……

  薛慕春腦中靈光一閃。她不記得那隻手錶長什麼樣子了，可尤美珍也沒見過吧？

  薛慕春心下有了主意，就匆忙開車去往南古街。

  南古街是江城的老物件集散地，還有好些老手藝人集聚在那一片地方。薛慕春找了一陣子，果真找到一家鐘錶行。

  鐘錶行里，所有的牆上都掛滿了鍾，各式各樣的，大大小小的，有的還分時區。薛慕春顧不得欣賞那些老古董，沖老闆打聽老式的女士手錶。

  她縮小範圍，要九十年代出產的表，而且是國產的。

  她記得，那隻手錶上沒有外國字。

  「喏，這一片都是。」老闆指了指一側的玻璃櫃，然後就做自己的活兒去了。一看就是有真傢伙的人，不會像那些賣假貨的，熱情的推銷這個那個。

  薛慕春第一時間不是去仔細看表，而是先閉上眼，努力回憶記憶中的那塊表的模樣，哪怕是個大概的輪廓。她要先記下第一感覺，再去找相似的物件。如果她先看了展櫃裡的手錶，記憶會被模糊。

  想到這裡，薛慕春又是一愣，其實她在這裡挑手錶，再去送給尤美珍，就已經是欺騙了，換不換款式，也沒什麼區別。

  薛慕春咬了下嘴唇，心底里有個聲音在說，就算是假的，她也要儘量找到與父親買的那手錶相似的。

  那是季千鵬給尤美珍的愛。

  她睜開眼，憑著模糊的印象，找到一隻圓形的，錶盤上有一隻春燕印記的表。

  「這隻，給我看一下。」

  老闆將手錶拿了出來，道：「這表是春燕牌的，九十年代的名表。」

  薛慕春點點頭，季千鵬在九十年代就掙了一家賓館，買只名表的能力是有的。她握著表，問道：「能在這裡，給我刻一個名字嗎？」

  老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刻了字，這隻表就不能轉手賣了。」

  他以為薛慕春是手錶收藏愛好者。這種老物件，放幾年就會升值的。

  薛慕春不以為意，微微笑了下，拿了張紙寫下「尤美珍」三個字。「你幫我在這裡，刻上這個名字，再做舊一下。」她指了指手錶後蓋，「就宋體字好了。」

  老闆見她堅持，也就拿去照做了。

  薛慕春等待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邵靖川的電話。

  她默了下，她現在與邵靖川是競爭關係，沒必要私下見面，就沒接那個電話。

  只是鈴聲斷了之後，他的微信就進來了：重要事情，三點茉莉咖啡廳。

  薛慕春瞧著信息，擰了擰眉。老闆將刻完字的手錶遞了過來讓她檢查，薛慕春確認過後，讓老闆打包起來，她這頭再付了款。

  她到達茉莉餐廳的時候，邵靖川已經在那兒了。面前放著一疊公文，手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看得認真。

  陽光斜斜的落在他的身上，黑色的呢大衣上撒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圈，整個人看起來成熟又溫柔，又有著商場人事慣有的精英氣場。

  這麼一看，薛慕春都有些不認識邵靖川了。

  在她的記憶里，她常常看到的是他穿著白大褂的模樣。他的眼角眉梢，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凌厲。

  邵靖川檢查完文書，抬手看了下表，餘光掃到了薛慕春。他看她一眼：「來了怎麼不過來？」

  薛慕春拎開椅子坐下，道：「看你在忙。」

  她看他將那厚厚的資料摞整齊，收入公文包。

  其實，她的潛台詞是，如果他在整理的是諾普抑制劑的投標書，她就要避嫌。

  邵靖川看出來她的意思，但沒在這個問題上說什麼。他叫來服務員，再重新點了兩杯咖啡，多了一塊蛋糕。

  等服務員走遠之後，薛慕春開門見山：「什麼重要的事情？」

  邵靖川擰著眉打量了她一會兒，問道：「你還有別的事情？這麼急？」說著，他掃了一眼放在桌角的禮物包裝袋。

  薛慕春搖搖頭：「沒什麼重要事，不過亨利的招標就在眼前，你我是對手關係，如果被什麼人看到，不大好。」

  她說的是余央，那位可是嚴防死守，勢在必得。如果邵靖川沒有拿下抑制劑的代理權，余央就要給他扣帽子了。

  邵靖川卻好像根本不在意，應該說根本沒想過余央，他神色嚴肅的問道：「代理權，你是不是一定要拿到手？」

  薛慕春微微蹙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服務員將咖啡送了過來，薛慕春道謝過後，等服務員走遠了，她道：「我一定要，你難道還能讓給我不成？」

  她淡笑了下，覺得邵靖川用嚴肅的表情問這個問題，滑稽。

  邵靖川沉了口氣，說道：「哪怕你拿到這個代理權，可能會給你以後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也堅持？」

  薛慕春察覺出不對勁了，她嚴肅的盯著邵靖川：「什麼意思？」

  邵靖川道：「你想清楚了？」

  他從來沒有用這麼嚴肅的表情說一件事，薛慕春的後背起了雞皮疙瘩，就聽邵靖川道：「在這之前，你先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