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木雕的模樣是溫漾照著陸斯宴的五官雕刻的，勝在小巧而精緻。

  藏青色的領帶低調奢華，卻不失成熟男人的風韻，更和陸斯宴由內而外所散發的疏離矜貴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陸斯宴一瞬間醍醐灌頂，眸光驟亮。

  原來他的小姑娘昨晚是在為他準備驚喜。

  「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肯解釋清楚了吧？現在還和我鬧彆扭嗎？」

  溫漾嗔怪地望向陸斯宴，踮起腳尖，為他挽好新的領帶，透亮的水眸中盛著終於能夠沉冤得雪的輕快。

  陸斯宴的目光漸漸變得熾熱，深濃的眼睫克制地輕輕顫動。

  

  「不了，漾漾，謝謝你。」

  這是第一次有人肯用心，不夾一絲私心地為他慶賀生日。

  溫漾仰起頭，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看似不可一世，實則卻脆弱孤獨的男人，心口莫名地有些發疼。

  溫氏在沒破產以前，雖然比不上陸氏家大業大，但每年她的生日，溫如安和溫母都會陪在她身邊。

  在十二點降臨的那一刻，他們會點亮蠟燭，對她愛意滿滿地說一聲:

  「小公主，生日快樂。」

  可現在溫漾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真心愛自己的孩子。

  對於有些人而言，越是簡單的幸福，便越難得到。

  「陸斯宴，如果有可能的話，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好不好？」

  少女的嗓音輕柔嬌軟，像是暗夜裡的那一束光，不偏不倚地將陸斯宴照亮。

  「好，我們一言為定。」

  陸斯宴的喉嚨有些發乾，垂眸望向那張粉嫩的唇瓣，終是順應了本能。

  唇齒交纏，在舌尖的你追我趕中，溫漾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她的雙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便被男人以霸道的姿態貼牆壓在了頭頂。

  就在溫漾的理智將要潰不成軍時，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及時響起。

  氣氛中飄散的旖旎稍稍褪去，陸斯宴卻不願意善罷甘休，仍舊想要去追逐。

  「好啦，今天是你的生日，現在這個點兒給你打電話的人，說不定是想給你說些別的什麼話呢，還是快接起來吧。」

  溫漾用力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輕輕推搡男人的胸膛，示意性地朝桌上響個不停的手機努了努嘴。

  陸斯宴的興致被打擾，面色不快地走向餐桌旁，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斯宴嗎？我是媽媽，很抱歉這麼晚才給你打電話，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只要你好，媽媽就放心了。」

  久違的女聲從聽筒中傳來，幾乎毫不費力地便擊中了陸斯宴心底最深處的掛念。

  「謝謝母親，你最近還好嗎？」

  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陸斯宴此刻真實的不安。

  「我當然好，你不用擔心我，好好聽你父親的話，按時吃飯，別太拼命，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就先掛了啊。」

  不等陸斯宴回答，電話那頭的女人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好像生怕被人發現一般。

  陸斯宴默然地保持著接聽手機的姿勢，漆黑的眸底正蟄伏著一隻羽翼漸豐的野獸。

  只等待破籠而出的那一刻。

  「八爺，是你母親打來的嗎？你們怎麼沒有多聊一會兒。」

  溫漾將手塞進男人的掌心，期盼著能給他多一分的溫暖。

  陸斯宴斂去眉眼間積聚的寒意，並沒有回答，只是牽緊小姑娘的手，帶著她走向了二樓。

  當男人推開走廊盡頭緊閉的那扇房門，塵封已久的過往也隨之浮現。

  「其實，我的母親霍成君是我父親娶的第三任妻子，她和陸執的母親霍子君是親生姐妹。」

  泛黃的老照片被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牆壁。

  溫漾抬起頭，認真地凝視著一張張的照片裡，那張最初巧笑嫣然，最終卻轉為暗淡，麻木痛苦的面容。

  「我的母親一生都沒有得到過父親丁點真心的愛，她的進門，不過是為了延續霍家和陸家之間的聯姻，當年她才十八歲。」

  霍成君出身香港珠寶大亨世家，當時她還在英國留學，身邊有著朝夕相處的青梅竹馬，兩個人門當戶對，只等學業結束，便會攜手走進婚姻。

  然而。

  伴隨著霍儲的一通電話，霍成君這一生的幸福也被徹底地被葬送。

  「我的母親不明白，她明明才剛剛參加完姐姐的葬禮，可七天後，她便被娶進了陸家，似乎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人問過她想不想。」

  生下陸斯宴後，霍成君便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鬱。

  在後來漫長的二十幾年裡，陸斯宴只能隔著冰冷的柵欄和霍成君遙遙相望。

  即使後來霍成君病癒，陸政川仍舊把她囚禁在一座湖心小島上。

  「那你的父親，是一直在以你的母親作為要挾，從而來迫使你屈服他麼？」

  溫漾很聰明，一語便直擊要害。

  陸斯宴卻不願意把她卷進陸家的骯髒中。

  他笑了笑，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漾漾，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的，現在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去做。」

  更要緊的事？

  溫漾的思緒成功被帶偏，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是什麼？」

  陸斯宴乾燥的指腹婆娑著少女的臉頰兩側，一路下滑，肆意在各處點著火。

  溫漾只覺得男人的手似乎帶著某種魔力，酥麻的感覺充斥在每一處毛孔中。

  「對我來說，你才是我最好的禮物，漾漾，可以嗎？」

  即使屋裡沒有開燈，溫漾也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眼裡的灼熱。

  恐慌，害怕，還有未知的興奮全部湧向她的大腦神經。

  陸斯宴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極盡耐心地等待著溫漾的回答。

  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滴汗從男人的眉骨墜下，顯然他已經克制到了極致。

  「我……願意。」

  溫漾極小聲地從唇間擠出這三個字，迷人的紅霞早已遍布頰側和耳根。

  「我愛你。」

  情到最深處，男人喑啞的告白附在少女的耳畔。

  溫漾眼裡含著淚，扭頭看向窗外。

  那一瞬間，煙花絢爛。

  在她和陸斯宴的腦中同時綻放。

  她終於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