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赦天下

  去年滿倉糧食的事情給所有人極大的鼓舞，村民們在種植方面都卯足了力氣，誰也不願意讓產量降低半點。

  在充實的忙碌中，時間總是會過得格外快。

  又一段時間後，京城中已經發生新的大事。

  這次出面的已經不再是夏太后，而是陛下本人。

  龍旭辰已經許久沒有因為一件事情這麼緊張過。

  他雙手背在身後，把身邊的太監特地準備椅子和茶水，他也沒有半分要瞧一眼的意思，注意力一直都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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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莫要著急，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帶著龍嗣安穩渡過這一劫的。」

  貼身太監在旁邊小聲勸慰。

  龍旭辰只是瞥他一眼，語氣不悅：「你懂什麼？現在裡面生產的可是朕的妻，無論如何朕也要緊張的。」

  這種事情動輒一屍兩命，生下來的小崽子將來說不定還會動搖他的地位——他自己不就是這麼當上皇帝的？

  若不是底下人催得緊，他真的恨不得不生。

  太監只得點頭：「是，小的不懂……」

  進宮的時候就被一剪刀斬斷的事情，他上哪兒懂去？

  一場等待，幾批人的折磨。

  一個多時辰過去，被血染紅的熱水都進出好幾盆，房間裡終於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穩婆剪斷臍帶，把孩子大致清理一下，裹進襁褓中遞給旁邊的宮女。自己留下來處理生產完的皇后。

  「陛下！是個小皇子！」

  嬤嬤接過孩子，抱出來給龍旭辰看，「眉眼一看就有陛下的風姿，日後必然也是個風流倜儻的！」

  龍旭辰喜笑顏開地探頭去看，對著那嬰兒淺淡到不可見的眉毛和完全沒掀開的眼皮沉默兩秒，一拍手掌：「朕的大皇子怎能是凡物！」

  他一揮手掌，「來人啊，擺駕御書房，朕要親自擬旨！」

  聖旨內容自然也是做給其他人看的，為了表達對皇后及首位皇子的看重，就皇后誕下龍子一事，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就這麼件事，還得洋洋灑灑寫上幾百字詩文，書盡欣喜。

  無論目的如何，到底是好事。

  至少對沈星然來說是。

  反覆確認消息屬實後，他第一時間去村子裡找林錦雲等人。

  「二夫人！」

  沈星然策馬趕到，毫無形象地翻身下馬，提著衣袍跑進公共書房。

  林錦雲看得無奈：「沈大人好歹也是縣令，在百姓面前那麼不顧形象？」

  形象？

  沈星然早就認定，形象這種東西是靠做出實績之後被村民立在心裡的。

  要說身體的話，他的形象恐怕早就已經在跟村民一起下地幹活的時候碎在泥里了。

  但村民不僅不會嫌棄他，還會將他高高捧起。

  才是真正的形象。

  沈星然嘿嘿笑著，拿出特地帶過來的拓印的公文：「你看這是什麼！」

  儼然是根據大赦天下的聖旨做出來的東西。

  林錦雲接過，沒看上幾眼就聽聲旁人又嘰嘰喳喳的念叨。

  「只要有這個東西，咱們這兒就可以清空一批人了，你們也可以恢復自由身份，入戶籍！」

  「你之前不是就問過我這個事嗎，當時一直沒個盼頭，只能跟著干著急，現在總算等著了！」

  林錦雲飛快抬頭掃他一眼，緊接著在文書上尋找關鍵信息，很快也找到大赦天下幾個字，嘴角這才有了笑意。

  「太好了，多謝沈大人在關鍵時候能惦念著我們，那這什麼時候才能起作用，戶籍要什麼時候才能辦下來？」

  以戴罪之身生活在這裡始終不是辦法，她這段時間甚至想過，夏太后會不會以討伐為由，將他們這些犯罪流放的人通通絞殺。

  到時候他們連掙扎的理由都沒有，更別提反抗。

  沈星然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想著自己這是為他們好，又挺直腰杆。

  「事情還在走流程呢，這裡畢竟已經多年無人問津，積攢下來的罪犯也好，苦力也好，都太多。」

  「要分批分區域進行處理，這些是很大的工作量，我最多催著手底下的人動作快一些。」

  「總之事情不會有差！」

  念叨上一大通後，他試圖從面前人的臉上看到和自己一樣的欣喜若狂。

  讓他失望的是，林錦雲常年都是那副淡然的模樣，至於蕭秉文，他不僅不高興，甚至眉眼間還透露出一絲憂愁。

  其實用不安來形容更合適。

  他知道恢復戶籍代表著什麼。

  他們前段時間還在聊這件事情，只要恢復戶籍，那和離書就能生效，他和林錦雲之間就再不是夫妻身份。

  一想到身邊人即將處理蕭家，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別的理由朝夕相處，在村子裡遇到也只能點頭示意。那副疏離陌生的模樣會讓他心中泛起細膩的疼痛來。

  雖然還無法確認這份情緒的來源，究竟是不是所謂的心悅，又或者只是依賴和欣賞，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林錦雲的離開。

  光是把那種可能性擺到面前，他都會難受的地步。

  「二公子，你怎麼了？」

  沈星然緊急回顧自己方才欣喜狀態下說出來的話有沒有失誤，一顆心直跳，「你有什麼擔憂嗎，有不方便的地方只管通說，只要在我操作範圍內，都給你解決。」

  畢竟他們也算是共事這麼久，蕭家對他的支持自己的付出還要多，這份人情他沒齒難忘。

  「在想村子裡的事。」

  蕭秉文垂下眉眼，語氣平淡，「正如你所說，這裡有大部分勞動力都是流放而來的苦力，能恢復戶籍的話肯定會有部分人要回到他們的家鄉的，到時候勞動力缺失。該如何解決？」

  林錦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兩秒後點頭表示肯定：「這確實也是個嚴重的問題。」

  「要是走的人少，我還可以想辦法做出更多省力的器械工具，剩下的人忙些累些，也能把事情撐起來。」

  「如果勞動力流失嚴重的話，那咱們就需要好好規劃一番了。」

  這原本也是縣令的活，那兩人卻毫不猶豫回到桌邊，已經開始計算勞動力的需求和規劃。

  「沈大人回縣衙吧，你那邊現在更忙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