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感情的試探

  沈星然就算心中再如何觸動，此時也只能化作一句辛苦與多謝。

  他很快又回到馬背上，策馬回到縣衙，投入同僚們的工作當中。

  「這邊的資料準備好了嗎？」

  「兄啊，那至少是五年前的，不知道多少人中間已經死了沒登記的，缺那幾份資料我上哪兒找去？」

  「有多少先準備多少吧，事情倉促，我們先把能辦的辦起來，其他的之後再說。」

  這就是縣衙目前的工作狀況。

  

  工作量極大，他們不僅忙，而且忙得特別茫然。

  流放途中隨時會死人，最終到這裡能經過登記的不知道能有幾成，再加上之前礦場上那些不把苦力的命當人命的做法，在礦場上病死或者死於礦難的人，他們這邊也不一定有信息。

  能找出登記信息的，人不一定還活著。

  還活著的，又不一定能溯源。

  兩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挖出來，給現在能確認目前還活著的人準備重造戶籍。

  同時，沈星然發下命令，讓各個地區的負責人抓緊時間登記所有苦力身份，到時候以這份信息為主，再挨個對應著造身份。

  大家忙碌的時候，礦場上自然也不會賦閒。

  這裡才是最亂的地方，蕭秉安光是忙著給大家做登記，都忙得沒時間能吃上一口熱飯。

  山腳下的勞動力和農田可以對應上，這倒是好解決很多。

  因此蕭秉文等人在忙完手頭的事情後，還會來礦山上幫忙。

  「下一個呢？那個叫阿文的還沒來嗎？他不來我怎麼登記大名和個人信息啊，讓他自己來一趟！」

  還有不少人不想往這邊跑，就只為抓緊時間多撿幾個礦塊換錢。

  在他看來那不都是浮雲，要是沒能恢復身份，撿到再多好東西也全都是官家的，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這個又是誰？我不是有讓人教你們寫字嗎，這份也要重新填，填完再重新找我登記！」

  「馬上中午了，大家早點把早上的活幹完，就能早點放飯！」

  在如此反覆的催促下，一上午的工作量總算結束，哪怕等他有空已經是未時一刻。

  雖然也不算晚，但現在要下礦場來回很浪費時間，蕭秉安打算和礦山上其他工人一樣去領個餅子，填一填肚子作罷，省事又省時間。

  他這幾天都是這麼做的。

  「蕭三郎，你媳婦來找你！」

  「我就說他小子好福氣吧，能找到這麼個貌美如花還能幹的婆娘！」

  蕭秉安猛回頭，在那些起鬨聲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漸漸走出。

  紅纓被一群大男人鬧得臉上紅開一片，快步走到自家相公面前，把手中蓋著厚布的竹籃往前遞。

  「娘擔心你們在此忙碌，到飯點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所以特地讓我過來一趟給你們送些吃食。」

  為了不顯得他們在搞特殊，東西比礦上也好不了太多，但自家費心做的，總比大鍋掄出來的要更有營養。

  蕭秉安還沒開始說話，旁邊的起鬨聲就已經一圈高過一圈，一群人恨不得讓嫂子現在就給他們表演一個絕活。

  「去！胡鬧什麼！」

  蕭秉安故作冷硬地一眼瞪過去，「趕緊忙你們的去，政策一天沒下來，你們就一天還是礦工，登記的事情已經夠你們忙的，自己的活都幹完了嗎？」

  「當心我趁著這最後一兩天給你們穿小鞋！」

  他當然不是這樣的人，但旁人總要在嫂子面前給他這個面子。

  於是又變成一群人喊著三哥饒命，一邊求饒一邊去看紅纓的臉色，成功又讓人小姑娘臉更紅一圈。

  等再回到他們的書房，紅纓的臉已經不只能用紅來形容。

  她囁嚅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礦上的人平時都這麼說話？」

  蕭秉安一邊幫著布菜，一邊笑著答：「也不是，他們人都挺好的，但一群大男人湊在一起，碰上可樂的事情總要逗一逗，起個哄嘛。」

  菜放出來，紅纓才伸手去探碗邊，滿臉都是可惜：「都這麼久過去了，也不知道菜冷掉沒有，你快來嘗嘗，二哥也來吃啊。」

  沒太好意思打擾人家相處的蕭秉文只是點頭，沉默的在旁邊坐下，實際上注意力從來沒有離開過面前這兩人。

  他之前其實就好奇過正常的夫妻到底應該如何相處，此時見他們二人你儂我儂的模樣，心中似乎有什麼被撬動。

  這種感覺在蕭秉安笑著湊過去捏捏紅纓的臉頰，小聲說「你做的無論如何我都喜歡。」的時候，達到巔峰。

  小夫妻顧忌旁邊還有個兄長在，不會親熱的太過分，但正是那些私底下的小動作才最抓人眼球。

  反正蕭秉文這頓飯注意力就沒離開過他倆。

  就算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他心中還是升起一股名為羨慕的情緒。

  他希望自己和妻子也能達到這種狀態，只是……

  當天的勞作結束後，蕭秉文回到家中，恰好看到林錦雲在收拾自己的藥箱。

  他走過去，順勢撿起一個小瓷瓶幫忙放進該放的位置，順口搭話：「從礦場回來時聽到有人在說，你今天就已經把該登記的人整理完了？」

  林錦雲點頭：「多謝。」

  「山下會識字的人多，完全可以把單位細分，教他們怎麼登記個人信息，每個小組收集完再歸整到我這裡來整理。」

  蕭秉文本來醞釀著要夸上幾句她能幹的，此時一頓，只說得出一句：「反應好快，還很有先見之明，那也是你的功勞，不愧是我的夫人。」

  林錦雲只是扯扯嘴角，恍若沒有聽懂他故意拉近關係的話，煞有其事地認真回答：「可不能這麼說，學習算術和識字對他們的生活有好處，最多只能說這是其中一次用起來的機會。」

  「以後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學進去的知識是他們的，解決事情的也是他們自己，怎麼能什麼都歸到我身上？」

  這麼一通大道理說下來，就算醞釀出再多情話也該卡殼，更何況蕭秉文本來就是個不擅長說軟話的。

  他只能尷尬點頭，悄悄自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