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釣郎
2024-06-03 21:30:12
作者: 晚星
林錦雲對人際關係看得極開,畢竟早就已經見慣生離死別,卻沒有過太多親密關係,也沒心思去談戀愛。
對她來說,只要在乎的人還活著,還在自己身邊,什麼關係不都一樣?
可其他人顯然不這麼想,不僅是蕭家人因為這二人的感情問題著急,就連路過的村民每每瞧上一眼,都要嘆著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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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人提起的次數多,林錦雲在耳濡目染下也漸漸接受他們的想法,幾天後蕭母閒聊時再提起這事,她彎著眉眼,只說自己已經有想法。
正是因為有些東西唾手可及,人們才會產生猶豫的情緒,只因為在潛意識裡覺得對方不會走,會帶著他做決定。
蕭秉安就算不是在這樣的境況中,也絕對有過差不多的心思。
他不是不在乎嗎?那就讓他篤定的事情破碎,讓他嘴上說著不在乎的人離他遠去,再瞧瞧他能嘴硬到幾時。
反正憑林錦雲對蕭秉安的了解,這人看似倔強,實則還是個莽夫。
腦子裡已經組建出雛形,事情很快便辦起來。
某天紅纓在陪著蕭秉安說話時,她突然急急忙忙闖入,在外間拿上些道具,又掀開簾門進裡間拿藥材,故意讓裡面的人能看到自己。
「二夫人,何事如此著急?」
紅纓果然起身,先放下手中的把戲,「需要我幫忙嗎?」
林錦雲剛想點頭,看到後面躺著的人,表情變得狐疑:「你……忙不過來吧。」
她擺擺手,「生病的村民越來越多,可以確定中間病必有傳染性,甚至呈現進階反應。我們被打個措手不及,人手確實有缺,但你這邊不也走不開嗎?」
「可以去幫忙的。」
紅纓毫不猶豫披上外套,在那點難以說出口的感情和正事中,當然先奔著正事去,「先前的隔離區呢,已經重新分區安排過了?」
林錦雲故意沒去看蕭秉安的神情,只答著紅纓的話,帶著她匆匆離開。
屋內的人腿腳還沒養好,只能支起上半身坐著,沒什麼表情地看著未被帶攏的房門。
他不是自私的人,情況緊急之下,也知道孰輕孰重。
紅纓的選擇是應該的,若她猶豫著留下,他才要失望。
道理是這般,可情感和思念從來不講道理。
嘴上說著自己已經不需要紅纓照顧的人,對著來接班的生人保持微笑沒超過三天。
同樣是按摩換藥,甚至那些人會學著同他聊天開解情緒,但他就是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整樁事情都不對勁!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蕭秉安飛快從床上爬起,花兩個時辰忍住疼痛,適應拖著一條腿行走的感覺。
等中午有人來給他送飯時,他一把將人抓住,急切道:「二夫人呢?我有話要同她說!」
後勤人員有些茫然,自顧自念叨:「二夫人當然是還在隔離區忙活,這段時間大家都快腳不沾地,總是新鮮飯都吃不上,哎,我也就給你送飯的時候跟著蹭一口……」
蕭秉安咬緊牙關才忍住煩躁。
誰要聽這些有的沒的!
他只會更想趕緊過去!
「這樣吧,這飯給你了,你安心吃,吃完給我帶句話成不?」
後勤吸吸口水:「啥話,不是告狀吧?」
蕭秉安語氣堅定:「我已經恢復行動能力,可以去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要去隔離區照顧病人!」
四目相對,一方想強調情緒,一方震驚,兩雙眼睛比誰瞪得大。
「蕭三郎啊你這腿……」
「算我求你成不成?」
「這都不是求不求……」
來回拉扯幾輪廢話,蕭秉安還沒能讓對方鬆口,先聽到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二公子!咦,不在啊。」
倉促來掀門帘的少年嘟囔著,反手把任務遞出去,「你們家中人晚些時候總歸會來的,麻煩三哥到時候幫忙說一聲,二夫人最近會走不開,讓他們別急著找。」
蕭秉安現在渴望知道隔離區那邊的信息,順著往下問:「為什麼?那邊又有意外?」
少年點頭:「是啊,隊長好像被感染了,忽然昏睡不起,二夫人本來就忙,還要因為這件事情費心,所以才托我跟家裡人說一聲。」
「誰?」蕭秉安聲音發顫。
在那所謂的醫療隊伍中,大家一致默認的隊長不就一個人?
「紅纓隊長啊,可能是剛進入隔離區,沒適應二夫人所說的那種病毒……」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話才說到一半,蕭秉安就已經匆匆抓上一根粗木頭當成拐杖,拖著瘸腿飛奔出去。
任務完成,少年蹭到房間內另一人身邊,讓他也分自己吃兩口。
蕭秉安對此全然不知,他按照之前的記憶沖向隔離區,發現這邊果然已經大變樣,到處都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帳篷,他連找人都不知道從哪裡找起,只能一路問過去。
然而在這邊忙碌的人但凡見過蕭秉安,就一定要稟報給林錦雲的。
蕭秉文俯身拍拍鞋邊剛沾的雪:「差不多了。」
林錦雲點點頭,走向紅纓所在的小帳篷。
為了方便觀察患者情況,用作隔離間的小帳篷上是有個透明小窗的,蕭秉安站在外面便能瞧見昏迷的紅纓。
「早知會這樣我就該留住你,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林錦雲出現在他身後,嗓音冷然:「她又沒死,你現在來哭什麼墳?」
「她每日上趕著去你跟前賣笑你都不樂意搭理,現在只不過是生個病,你做這幅樣子?」
「不是!」蕭秉安急得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好,紅著眼眶喃喃,「我不是不樂意搭理,我怎麼捨得讓她準備的心思落空?東西我都藏著呢……」
林錦雲故意又道:「那人呢?外面人傳成那樣,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對紅纓既沒半點好感,又何必來招惹人家姑娘傷心。」
蕭秉安垂下眼,定定盯著紅纓的臉。
可傳染可致命,那就是疫病。人能不能活都難說,那點情緒還有什麼可藏?
他低聲道:「怎會?我每日能見她一眼都欣喜得緊。這麼好的人,難能不心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