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值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她改變了策略，不時的就來張老別墅門口守著。

  偶爾她也會看見張老帶著孫女一起出來散步，從她身旁路過，卻對許清歡視而不見。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天。

  在某天傍晚，張老帶著孫女出來散步時，看見許清歡靜靜的站在一棵大樹下面看著他們，最終還是沒忍住。

  他先把孫女送了回去，這才邁著蒼老的步伐來到了許清歡面前。

  看著女孩明顯憔悴的面容，他嘆了口氣。

  「你不用再堅持了，不管你在我家門口守多久，我說了不會出手，就一定不會，你不必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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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許清歡的所作所為，他也看在眼中。

  不過就算她付出再多，張老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許清歡也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堅持。

  她蒼白的唇瓣動了動，聲音似乎有些沙啞。

  「張老醫生，您不願意答應接下手術是您的事情，而我的堅持是我的事情，我們互不妨礙，我也不會輕易離開。」

  沒想到這姑娘軟硬不吃，張老不禁感到頭疼。

  「受傷的是你什麼人？」

  許清歡猶豫了一秒，緩緩開口。

  「未婚夫。」

  「難怪，」張老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同情，「其實國內也有好幾個醫生可以主刀這場手術，你不一定非要找我。」

  「但只有找您，成功率是最高的。」

  許清歡說得很誠實。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聯繫其他醫生。

  但換成其他醫生，對這場手術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許清歡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張老身上。

  「別想著給我戴高帽，我不吃這套。」

  張老朝她擺了擺手，最終還是明確拒絕了。

  「不管你在我家門口堅持多久，這場手術我是不會接的，你還是省點力氣，多想想其他辦法吧。」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背手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許清歡忽然叫住了他。

  「張醫生。」

  張老回過頭來，卻看見許清歡背過去，從自己身後拿出了一顆小小的盆栽，上面盛放的，正是幾朵鮮艷欲滴的海棠花。

  看見那些花朵的一瞬，張老似乎愣了一下。

  隨即便聽許清歡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幾天在您家門外，看見牆壁外面的海棠花開的不錯，便順手摘了幾朵做成了盆栽，希望您能喜歡。」

  聞言，張老複雜的看向她。

  許清歡蒼白而疲倦的臉上，露出一絲並沒有任何惡意的笑容。

  猶豫了片刻，張老還是將這個盆栽接了過來。

  「謝謝你的好意。」

  至於手術的事情，他依舊沒有吭聲，而是邁著緩慢的步伐回了家。

  許清歡卻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在離別墅不遠的長椅上等著。

  就這樣，一直等到天黑，她也依舊沒有等來張老的消息。

  許清歡心中難掩失望。

  就在這時，一道驚雷從天邊閃過，原本還正常的天氣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許清歡躲避不及，頓時被淋了個透徹。

  這裡離小區大門也有一段距離，跑出去肯定是來不及的了。

  許清歡只能在張老家門口的屋檐下，尋了個狹窄的空間避雨。

  但那些雨滴還是會順著風的方向灑在她的身上。

  許清歡本就穿著單薄，被雨這麼一淋，更是一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涼意。

  她有些茫然。

  拿出手機想要找人幫忙，卻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該聯繫誰。

  被帶回周家的這一年裡，她幾乎和從前的好友都斷絕了聯繫。

  就算有那麼幾個，許清歡也不想給對方帶來麻煩。

  沉默了一會，許清歡收起了手機。

  卻沒有想到手機鈴聲在這一刻響起。

  她低頭看見手機界面上的三個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清歡！」

  對面傳來白熠城焦急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裡？這幾天怎麼都不回我的消息，你是不是去找張老醫生了？」

  聽見對方關切的聲音，許清歡默默抱緊了手臂，沉默了許久。

  見她久久不說話，白熠城簡直快要急死了。

  「現在外面都在下著暴雨，周家人說你這幾天都沒有回去過，你到底在哪？」

  在心底掙扎了很久，許清歡才緩緩開口。

  「我在張家門口。」

  那頭的白熠城似乎並不意外，她急匆匆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兩個字。

  「等我！」

  沒過多時，白熠城便匆匆趕到。

  他撐著一把雨傘，趕到張家別墅門口時，看見的正是在一旁躲著雨，瑟瑟發抖的許清歡。

  「清歡！」

  他急匆匆跑過去，拿雨傘遮住對方。

  卻看見許清歡全身上下都淋了個透徹，唇瓣更是毫無血色，一張小臉上掛著水珠，看起來尤為可憐。

  這多模樣，讓白熠城的心都仿佛被牽扯著痛了一下。

  「你沒帶傘被困在這裡，怎麼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本來你的身體就沒有完全痊癒，現在又淋了雨，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引發炎症！」

  他的語氣比平時更加沉重了幾分，卻也是因為擔心。

  然而許清歡抬起頭來，說的第一句話卻是。

  「這麼晚了還麻煩你過來一趟，對不起。」

  白熠城心疼到無以復加。

  見許清歡因為冷而微微顫抖著，他毫不猶豫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女孩身上，隨後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但許清歡卻是搖了搖頭，眸中透著堅定。

  「我要在這裡繼續等。」

  聞言，白熠城的臉上不禁浮現出幾抹慍怒。

  「所以這幾天你一直等在張老醫生家附近，就是為了讓他接下周聶生的手術，是嗎？」

  自己的猜測沒錯，白熠城卻越發為她感到不值。

  「清歡，你清醒一點，那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對他！他在外面花天酒地，還給你帶來了這麼多傷害，你為什麼寧願傷害自己都要救他？他那種人渣，根本就不值得你救！」

  一向溫和謙遜的白熠城，很少有這般動怒的時候。

  但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許清歡抬眸看著他，複雜的眼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但卻說不出來。

  所有的話，最終只是化作一句——

  「我必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