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秦澤的怒火

  巴郡，郡治江州縣，太守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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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苞正在值房內對閻忠講解他在綿竹縣的遭遇。

  待到聽完程苞談完，閻忠沉吟了一會兒道：「這麼看來，劉焉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元道你認為是不是那劉焉看出了某的計策？」

  程苞搖搖頭道：「某也不太清楚，不過我當時只是打著主公的名義去求親，對方該是並未察覺到異常。」

  閻忠想了想道：「此事不能大意，劉焉身邊有董扶，此老名聲極大，該不是個省油的燈，所以接下來我等須得小心防範，面對著了對方的道兒。」

  程苞猶豫了一下道：「閻先生，你覺得會不會是董茂安也看出那吳涵的不凡，所以才鼓動劉焉為其子劉瑁提親，畢竟他在讖緯一事兒上頗為出眾。」

  閻忠聞言不由雙眼一亮：「元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不過即便如此，咱們也得小心提防，若真是如此的話，恐怕董茂安就會察覺到主公的野心，趁機鼓動劉焉打壓主公了。」

  說到這裡，閻忠不由有些無奈道：「唉，都是我太過急躁，反倒是有可能漏了主公的底，元道，日後你須得多加提醒某，不能再犯之前的錯誤。」

  程苞點點頭，但面上卻帶著擔憂：「我怕這事兒主公……」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接著便見屋門被人自外面一把推開。

  程苞和閻忠不約而同的看向門口，但見他們安排守門的兩個吏員此時正被胡車兒帶著的幾個親兵制住，一身甲冑的秦澤面露冷然的看著屋內。

  兩人被秦澤這目光看得一陣頭皮發麻，對視一眼，起身便要道門口迎接秦澤。

  秦澤卻是不等他們迎接，邁步便進了屋內。

  等秦澤跨入屋內，門口的胡車兒立即拉上房門，同時令人排開警戒，他本人則是如同一尊門神一樣，收在房門口。

  秦澤邁步走到主位上，並未坐下來，而是用馬鞭在手中敲了幾下，寒聲對程苞道：

  「元道，這次回鄉，不知給某招了何等賢才？」

  因為秦澤不同意向吳懿提親，迎娶其妹吳涵的事情，所以閻忠和程苞商議瞞著秦澤行事，等事情真的做成了，就算秦澤不同意，顧及面子怕也會答應下來。

  所以程苞去綿竹提親的事情並未告訴秦澤，而且還假借回漢中郡為秦澤招募人才之名離開。

  程苞也是第一次見到秦澤發怒的情形，只覺這話語如同冰凌一般直刺內心，讓他覺得身體裡外都是寒意，竟然喃喃不知所言。

  閻忠好歹經歷的事情較多，連忙上前抱拳道：「主公不必為難元道，此皆老夫之謀，元道只是執行者，若主公責怪，還請責怪老夫吧！」

  「呵……」秦澤見狀冷笑一聲：「閻先生，你之見解某是比較認同的，你的才能某也是看重的，又有元道對你的推崇，所以某將功曹史一職託付給你，想請你專心幫著巴郡發展一番。」

  「可你如何做的？巴郡千頭萬緒的事情不去做，倒是對秦某的婚事這般關心，你說某是不是該好好謝謝你！」

  閻忠道：「主公不必道謝，身為人臣，自然得為主公著想，這都是臣下應該做的！」

  顯然閻忠是故意裝作聽不懂秦澤的反話，真的把秦澤的話當做誇獎了。

  「此老臉皮夠厚，難怪能夠不斷勸人造反！」秦澤聞言氣得差點兒那鞭子去抽閻忠：「我這是誇你還是損你，你心裡莫非沒點兒逼數？」

  用馬鞭抽打謀士，此非人主所為，秦澤還不容易忍住內心的衝動，當即看向閻忠和程苞道：

  「閻先生，程先生，你們既然認了某為主，我希望你們凡是都要尋某商量，等某有了決斷之後再行處置。」

  「倘若爾等時時處處都可為某做主，還要某做主公幹什麼，不若二位自己做自己的主公吧！」

  這話說的極重，決計不是一個有為的主公該說出的話。

  可閻忠程苞兩個做的事情實在是觸及了秦澤的底線：我這還沒開始發展呢，你就對我自己的婚事指手畫腳，那以後我是不是事事都得聽你們的，我這主公還是主公嗎？

  而且他們兩人所為也的確有些過分，不管他們出於什麼想法，但這才認主不多久就能幫主公做決斷，那以後還了得。

  其實身為一個有為的主公，有時候真的得聽臣子的。

  就比如當初的劉備，他難道就情願娶一個寡婦為妻，可沒辦法，屬下一直都在勸，只能從命。

  後來劉備倒是自己獨斷了一把，為自家的兄弟們報仇，結果被東吳一把火燒掉了自家政權的基石精華，自身更是在最後死在了白帝城。

  不過一味兒聽從謀士所言，也不是御下之道。

  就如劉禪，被諸葛亮壓得抬不起頭，雖然名義上是主公，是帝皇，可時時處處都得受到諸葛亮的挾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諸葛亮施為，一次次北伐，把蜀漢元氣耗盡。

  劉禪真的是個庸碌之人嗎？怕是不見得，能夠最終在亡國之後保命，在晉帝帶有陷阱的詢問下做出那樣的回答，絕對機智的一逼。

  相同身份的孫皓不就是回答的太囂張，最後被晉帝給弄死了？

  秦澤雖然現在還不懂什麼御下之道，但《三國演義》可沒白看，自然知道這事兒可一不可二。

  否則以後人人都能替他做主，他這主公不成了傀儡，說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成了屬下做錯事的背鍋俠。

  故而趁著現在盤子小，先把規矩立起來，免得以後船大了不好調頭。

  倘若真的順應著歷史的發展，導致最終被世家綁架，依舊讓九品中正制這樣畸形的選拔鏈條，足足禁錮人們四百餘年，那豈不就讓穿越者改變歷史、改造社會的念頭完全成為一個空想？

  是故，秦澤才將話說的這般重！

  秦澤這話讓程苞有些猝不及防，連忙上前請罪，但閻忠卻是冷笑道：「主公如此說，豈不是要置臣下於不顧嗎？」

  秦澤深深的看了一眼閻忠，毫不改色的道：「閻先生，我這人呢，其實並沒有想著當什麼明主，我看重的是志同道合。」

  「之前咱們經過交流，似乎就有這麼一些一味兒，不過現下看來，咱們許是沒有這種緣分！」

  程苞聞言大驚失色：「主公……」

  秦澤擺擺手制止程苞：「我秦澤做事，想來都喜歡順心意，即便不合乎情理，難以產生好的結果也是如此。」

  「而閻先生胸藏百萬謀略，怕是見不得某這般做事。」

  「我雖小民出身，但因有幸蒙恩師收錄門下，書本多少也是讀過一些的。」

  「我知孟子曾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未免我以後的行為，被先生視為寇讎，最終導致我倆反目，所以還請先生你另謀高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