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勸人造反唯閻忠(四)
2024-05-01 01:43:41
作者: 將兵從事
秦澤看了看一臉嚴肅的程苞,又看了看滿不在乎的閻忠,不由一笑道:「元道啊,我們看待任何事物,不能只看一面,須得看到更多面,然後在綜合各種情況,最終才好做出決斷。」
「閻先生行事,對漢室朝廷來說,的確是大逆不道了些。」
「可若是對普通百姓來說,未嘗不是解救之法?」
程苞聞言不由驚愕的看著秦澤,一時無法明白秦澤的意思。
秦澤解釋道:「漢室朝廷到現今已經近四百年,其強盛之時令四夷俯首,的確讓人敬仰,但現今朝廷如何,想來你應該清楚。」
「再上,先帝信重宦官,朝臣不願任事,說句不客氣的話,朝廷若非還有前太尉袁滂、太中大夫曹謙等一干正直之人支撐著,怕是早就轟然倒塌了。」
「當年某討平五斗米道,卻因無有給十常侍送錢,最終不得升遷,彼時朝臣何在,他們難道不知某的功績?」
「還是巴郡的那些個世家豪族,擔心某待在巴郡,於他們多有不便,才合力送錢,將某升任討逆校尉,送到皇甫嵩帳下征剿邊章、韓遂的叛軍。」
「可巴郡世家豪族送錢『幫』某謀官的事,不知怎麼被那位剛剛討平黃巾軍,名震天下的皇甫嵩將軍知道了。」
「他甚至都不去調查一下,便只當某是閹豎一黨,竟不問青紅皂白,先讓某帶弱殘之兵,又在某斬殺李文侯之時,不見某之功勞,只把敗軍責任套到某的身上,將某羈押!」
「若非後來張太尉和袁太尉之故,某恐怕會被皇甫嵩困死在軍中!」
「此事朝中大臣難道就無人知曉,他們如何做的?不屬於他們一黨,不符合他們利益的,要麼打擊,要麼漠視!」
「現下新皇繼位,太后臨朝,三公和大將軍輔政。」
「說句不敬的話,太守婦人,多在深宮哪懂什麼朝政,能夠管事兒的還是三公和大將軍。」
「三公和大將軍理政,又是如何做的呢?不去治政,不管民間水旱災禍,不管百姓嗷嗷待哺。卻以十常侍禍國為藉口,不斷清除異己。」
「是,十常侍禍國,可也不能一直清理十常侍,不顧其他事物吧,這些日子傳來的邸報你也看了,朝堂上熱鬧的很吶!」
「這是朝廷上,下面呢,貪官污吏橫行,三輔遭災,武功縣令不思治民,勾連縣內豪族宋家,侵吞賑災糧食,幾乎釀成人吃人的悲劇;郤儉貪婪,盤剝小民,最終釀成馬相趙祗之亂。」
「更有地方上世家豪族把持郡縣,幾乎一手遮天,稍不順他們心意,就要動手覆滅,前番我巴郡之事不就如此?」
「到現在,某還在益州士林之中聲名狼藉呢!」
「這些都是某親身經歷或者元道你見到過得,可咱們某經歷,沒聽說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有不少百姓正易子而食,或貧病交加而亡……」
一席話說的程苞久久無聲,足足過了半刻鐘,才張口問道:「主公準備如何做?」
聲音竟有一些嘶啞,看起來秦澤的一席話對他的衝擊也是不小。
秦澤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對程苞道:「元道,你可能不知,某在右扶風鞭打武功縣令楊佑,最終解救災民的時候,曾經立下志向。」
說到這裡,秦澤的聲音忽然高昂起來:
「我欲生民不受凍餒之苦,人人幸福安康!」
「我欲這世道清正,不再有魑魅魍魎之輩竊據官位,危害生民百姓!」
「縱然前途艱辛難走,我也將勇往直前,不墮此生之志!」
這話一出,閻忠看向秦澤的目光就變了,不再是之前的玩味兒,而是認真的審視。
程苞則是如同聽得晨鐘暮鼓一般,雙目頓時生出光彩,當即起身,整理一下衣衫,鄭重對秦澤拜下,大聲道:
「苞雖不才,願以己身助主公實現平生之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話說出,表示程苞完全的歸心,無論秦澤如何做,都會隨著秦澤一條路走到黑。
而不會如同歷史上的荀彧一般,雖然拜了曹操為主公,積極為曹操出謀劃策,為曹操的大業立下汗馬功勞,可惜卻念念不忘漢室,不願做叛漢之人,最後只能鬱鬱而終。
秦澤連忙上前,鄭重的扶起程苞道:「元道不負某,某亦不負元道!」
就在兩人四目相對,君臣相諧之時,閻忠不合時宜的插口道:「秦將軍,你還未回答這位程主薄的話語,該如何做?」
秦澤回望閻忠一笑:「努力任事,清理天下蛀蟲,還天地朗朗乾坤。」
「給生民以溫足飽暖,給有志之士施展空間!」
這些卻不是閻忠想要的答案,他索性挑明話語道:「秦將軍該如何對待漢室劉家?」
秦澤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若可,則扶,不可,則取而代之!」
這顯然不符合閻忠所想,當下便見他搖搖頭道:「將軍此言不妥,可與不可,誰能判之,以某之意,當取而代之!」
秦澤笑而不語,程苞也是沉默無言。
閻忠忽然起身,無奈的拍拍手道:「罷罷罷,誰讓某就覺得將軍合心意呢!」
說完竟鄭重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面色肅然的對著秦澤大禮拜下:
「漢陽人閻忠,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這……」秦澤見狀一愣,隨後大喜過望,立即上前扶起閻忠:「得先生幫助,某之志可順遂施展了!」
對於閻忠的突然拜秦澤為主的行為,程苞不由微微變了臉色,畢竟他覺得閻忠這個人太過危險,雖然他已經決定同秦澤一條道走到黑,但也不想秦澤身邊有這麼一個危險之人。
不過見得秦澤面露喜悅,又通過之前閻忠所述,知曉其也是個能力不凡的,只將擔憂收在心底,同時決定暗中盯緊閻忠,不給他背叛秦澤的機會。
秦澤說了幾句感慨之言,三人就又分開坐下,使人再送糕點吃食,復又飲了一杯茶水,稍事休息後,秦澤忍不住問計閻忠:
「先生覺得某現下該如何做?」
閻忠沉吟了好一會兒,默默的將茶盞放下,最終抬首看向秦澤道:「當務之急,主公須尋現下被州牧劉焉徵募為從事的吳懿提親,迎娶其妹!」
秦澤和程苞聞言齊齊一震:臥了個大槽,你說神馬,當務之急是娶親?
這是你閻忠投入我(主公)麾下獻的第一個計策?
你確定你是涼州名士閻忠,不是吳懿派來的媒婆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