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劉焉的疑慮

  好在經歷了這麼多事，秦澤的心境已經非常人可比，當即收攝心神強笑道：

  「茂安公料事如神啊，晚輩十歲那年，的確是生了一場重病，差點身死，幸賴祖宗保佑和家人盡心，才保住了性命。」

  「果然。」茂安公聞言點了點頭，便閉眼不再說話。

  「嘿，這老頭真是！」見這位茂安公復又做出一副愛答不理的神態，秦澤不由心下暗惱：「怎麼搞得跟個神棍似的，先嚇人一跳，現在又愛答不理，就算你年輕大，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好在劉焉及時出口解了圍：

  「秦太守怕不知道，茂安公對讖緯極為精通，同時也善相面，適才之言，怕是從秦太守面相上推斷出來的，不過此事太耗心力，茂安公年歲大了，所以須得休息一陣兒。」

  「讖緯？相面？還真是神棍！」秦澤心中暗道，面上卻是故作驚訝道：「原來如此，不愧是茂安公！」

  劉焉又為秦澤介紹屋內另外一人：「這位乃是朝廷前太倉令趙伯善，說起來伯善也是巴郡人，屬於秦太守你轄下之民。」

  趙韙對著秦澤抱了抱拳道：「安漢趙韙，見過秦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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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善先生客氣了！」秦澤抱拳還禮。

  劉焉又指賈龍道：「這位賈德謙，不用某介紹，想必你們早就認識。」

  秦澤笑了笑道：「的確，若非賈從事，盤踞在雒縣的叛賊怕也不能這麼快就平定，如此還得多謝賈從事！」

  賈龍也笑了笑道：「都是秦太守指揮得當，麾下兒郎也得力，某不過是幫了一點兒小忙！」

  絲毫看不出來當初從秦澤帳中負氣而走的模樣，顯然這賈龍表面文章作的也是不錯。

  介紹完屋內幾人之後，劉焉才對秦澤道：「秦太守，說起來某在朝中可是久聞你的大名，只是一直無緣相見。」

  「你斬邊章討韓遂，立功無數，陛下都贊你國之棟樑，某空活了六十餘歲，卻不如你入仕七八年的成就，真真羞煞某啊！」

  秦澤忙謙虛表示：「使君高看我了，那都是張太尉和袁太尉指揮得力，將士們用命的結果，某不過在其中敲敲邊鼓而已。」

  「陛下稱讚，我也是有些愧不敢當，只得日後加倍努力，以報陛下看重之恩。」

  謙虛完秦澤不忘又贊劉焉：「經由郤儉禍亂，馬相趙祗叛亂，益州多有疲敝，益州之民盼使君如久旱禾苗期盼甘霖一般，現下使君到來，想必益州之民是打心眼裡高興的……」

  經過一通商業互吹之後，又隨意敘了幾句話，秦澤便尋了個理由告辭離開，劉焉也並未挽留，畢竟他現在尚未正式赴任，所以不好久留秦澤。

  待到秦澤離開之後，劉焉看向茂安公：「茂安公，此人如何？」

  卻原來這茂安公不是別人，正是對劉焉說「益州有天子氣」、最終促使劉焉來益州做州牧的廣漢人董扶。

  董扶乃是益州有名的文學家，讖緯學家，少年時期曾經在太學遊學，隨後又師從名儒楊厚。

  等到他學成歸家，在鄉中授課的時候，很多人都慕名而來，一時之間名聲大噪。

  朝廷知道了他的名聲，前後十次派人徵辟他，皆推辭不就，最後還是在靈帝的使公車三次請他，才北上做了侍中。

  如此牛逼的存在，自然是益州士民的領袖之一。

  劉焉來益州做州牧是他鼓動的，劉焉要想在益州有所作為，自然得依靠益州的世家豪族，對於士民領袖的董扶，自然極為看重，故而尊稱他為「茂安公」。

  再加上劉焉也對董扶的讖緯占卜之道神威佩服，適才董扶更是一語道出秦澤少年生過大病的經歷，所以才先問董扶，看看他自秦澤面相上看出了什麼。

  董扶想了想道：「秦澤此人，自面相上看，英氣逼人，不是甘於久居人下人下之相！」

  話說到這裡，董扶便不再多說，起身對著劉焉抱了抱拳，便告辭離去。

  董扶雖然話只說一半兒，但是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了：秦澤不是甘於久居人下之相，那就未來定要再上一層。

  他秦澤現在已經是巴郡太守了，再上一層不就是益州牧？這可是劉焉的位置，劉焉豈能容他？

  同時這句話也絕了劉焉拉攏秦澤，將秦澤收歸自己麾下的心思，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家的麾下存在一個隨時都想推翻自己，做到自己位置上的人。

  劉焉雖然對董扶的話又驚又疑，但卻不敢不放在心上，畢竟董扶的名聲在那裡放著呢，不可能胡亂開口。

  劉焉看向賈龍，後者和秦澤早就又過接觸，想來也知道秦澤的一些秉性。

  賈龍知道劉焉的意思，想了想道：「使君，秦澤這個人極為有能力，麾下五千兵卒戰力無雙，所以龍覺得，使君不能不防啊！」

  劉焉又看向趙韙，後者卻道：「我之前並未見過這位秦太守，和他不熟，不過我之前聽家鄉的人說，這位秦太守慣愛巧取豪奪，對我等豪族世家也不屑一顧。」

  屋內見過秦澤的三個人都沒有給秦澤好的評價，再加上劉焉也因為秦澤的職位而心存顧慮，此時更是將對秦澤的警惕提高到了最高等級。

  論職位，劉焉雖然是益州州牧，秦澤僅是益州內的巴郡的太守，劉焉對他有管轄和指導權。

  但是因為州牧乃是新生事物，能不能指揮得動這些個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的太守還是另說，更何況秦澤麾下還有直屬其奮威將軍統管的五千騎兵。

  論爵位，劉焉是陽城侯，秦澤是臨羌侯，二人都是縣侯，雖然劉焉的陽城侯食邑要比秦澤多得多，但實際上在朝廷的體系內，二人並無大小之分。

  若是秦澤真的有意取代他的州牧位置，無論爵位還是實力，都比較符合。

  再加上秦澤朝中還有司隸校尉張溫、太中大夫曹謙等人作為後援，更是加劇了劉焉的危機感。

  這不由讓劉焉極為憂心，他之前提議設置州牧，就是為了遠離朝中紛爭，沒成想躲到益州來居然還要餘人紛爭，真真令人意想不到。

  賈龍和趙韙見劉焉面露複雜之色，便都知趣的告辭離開。

  不多久，賈龍便悄然前去拜會董扶，後者見到賈龍過來，眯著眼問道：「如何，劉焉可是意動了？」

  賈龍當即抱了抱拳贊道：「茂安公料事如神，某觀劉焉面色，怕是已經生出除掉秦澤之心了！」

  「這就好，」董扶點了點頭：「我觀劉焉此人也是心懷野心之輩，為了防止他翻臉不認人，正好給他立個敵人，使得他不得不依靠我等益州士民！」

  賈龍不由佩服道：「還是茂安公想的周道！」

  等賈龍離開之後，董扶不由皺了皺眉頭：「奇怪，明明該是早夭之相，卻為何到現在一直存活？而且其未來似乎是一片迷茫，世上真會有如此人，真真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