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糾結的邊章

  聽得城下張郃的叫囂，城樓上的叛軍們一陣沉默，不多久，接到消息的邊章便親自登上了城牆，看著城下一人一馬不斷叫囂的張郃，發覺並不認識。

  不過想想也是，就算是除開上月被他們擊敗的周慎部的三萬人，朝廷的征伐軍依舊還有近十萬人。

  如城下張郃假託沈彌的討虜校尉這類的雜號校尉，雖不至於誇張的如同後來的三國時期同種規模部隊中的足有上百人，但也有數十號。

  叛軍不可能得到漢軍一方所有校尉級別的武將的信息情報，所以邊章自然不可能認識張郃這個冒牌貨。

  他又抬首看了看不遠處的校尉認旗，發覺這的確是大漢的制式旗幟。

  而那明顯比所有旗幟都高大顯眼的右將軍認旗又因為距離過遠，看不太真切，所以邊章也不敢確定究竟是不是右將軍袁滂親來。

  若不是，那下面的這個姓沈的校尉可就真的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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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那個斬了李文侯和北宮伯玉的討逆校尉秦澤就用過一次袁滂的名號，直接把宋建那蠢貨嚇崩潰了，兩萬五千多兵卒全軍覆沒。

  若真是袁滂親來，那自家這邊可就不好打了。

  袁滂這人在朝中不黨不群，自有擔當，可不是之前周慎那個不通軍務的憨貨。

  再加上能聽進人言，又有麾下出謀劃策，儘管這榆中縣又加固了不少，但要是漢軍抱有必須平定的決心，恐怕這榆中縣城就難以抵擋住了。

  越是這種不敢確定的情況，邊章越是不敢輕易下決定，復又看了一會兒之後，只得命令道：

  「緊守四門，無命令不得輕易出戰！」

  「另外立即派出大量哨探，一部分前往武威郡、北地郡和漢陽郡的交界處刺探，一部分在榆中附近刺探。」

  「務必儘快查清漢軍的人數和意圖，現下漢軍都摸到眼皮底子下面了，你們卻都一無所知，真是廢物！」

  「難不成非要等到漢軍割了你我的腦袋的時候，你們才能警醒一些嗎？」

  周圍的將領們被邊章罵得個個露出羞愧之色，紛紛表示一定認真派人刺探清楚漢軍的消息。

  張郃在下面叫囂了好一會兒，見得城上叛軍並沒有出戰的意思，復又罵了城上的叛軍一陣子膽小鬼之類的話語後，便調轉馬頭，迴轉三千騎兵所在的陣列。

  待到張郃迴轉不久，新的命令便在漢軍之中傳開。

  城上的叛軍們立即發現，城外的那些漢軍居然紛紛下馬休整，視一里之外的榆中縣城於無物，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聊天打屁好不愉快，似乎是根本就不在乎城內的一萬叛軍兵卒。

  這種幾乎羞辱的方式讓的城樓上的叛軍們個個咬牙切齒，有衝動的羌人將領當即便想要帶兵出城，攻殺城外的漢軍，試圖打擊一下城外漢軍的囂張氣焰。

  可惜卻被其他的將領給阻止了，概因為不久之前離開的邊章下了死命令，無令不得出戰。

  現在李文侯和北宮伯玉這兩個羌胡的將領一死，叛軍的大權便落在了邊章和韓遂這兩個被李文侯、北宮伯玉扶持出來的傀儡的手上。

  玩陰謀這些羌胡根本就不是邊章、韓遂這兩位曾經的涼州名士的對手，各種分化拉攏之下，現下二人幾乎將叛軍的兵權盡數掌握在手中，所以這些羌胡的將領們現在也不敢輕易違背軍令。

  畢竟現在不比以前，沒了李文侯和北宮伯玉這兩個心向羌胡的首領的保護，邊章、韓遂下起手來可是絲毫不會手軟。

  現下邊章又處在惱怒之中，若是任由這羌人武將出戰的話，不但這羌人武將的腦袋保不住，他們這些沒有勸阻的人恐怕也不會好過。

  經過羌人武將們的好一陣子勸阻，這人總算是打消了出戰的念頭，可他實在是看不慣城外漢兵的囂張和城樓上同僚們的慫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直接下了城樓，氣呼呼的迴轉自家在城內的住處飲酒去了。

  因為麾下僅有三千人的緣故，秦澤也沒有派兵去阻截邊章派出的哨探。

  大約兩刻鐘之後，前往葵園峽方面的哨探便迴轉通報，稱有五千漢軍正在攻擊葵園峽的叛軍軍營，同時被漢軍解救的俘虜也正朝著葵園峽的方向移動。

  另外兩處軍營的統帥請示，是否派兵支援葵園峽的營地，或者派兵攻擊被解救的漢軍俘虜。

  邊章得了這些消息並未立即作出決斷，而是詢問城外的漢軍有什麼動作。

  得知城外的漢軍依舊如之前一般，大大方方的就地休整之後，邊章幾經思索，認定漢軍狡詐，該是有其他伏兵在側，就等他們上鉤。

  所以便命令另外兩處軍營的叛軍統帥不要輕舉妄動，另外告知葵園峽的統帥，若是不能堅守，就迅速撤出來，不過在撤出來的時候，要將營內的糧草輜重付之一炬，不可留給漢軍。

  同時又命哨探將此地的消息通知給遠在冀縣的韓遂，從漢軍的表現來看，怕是真的如同城下的那人所說，征伐軍的右將軍袁滂親率大軍趕來了。

  邊章這邊雖有一萬人固守榆中縣城，但他卻不能確定能夠守衛多久。

  畢竟麾下多半都是騎兵，騎兵野戰還行，守城就不夠專業了。

  面對帶有專門攻城器械的漢軍步兵的攻擊，怕是堅守不了多久。

  所以在通報消息的時候，請韓遂務必早日回軍救援，莫忘唇亡齒寒！

  若是在之前，邊章怕是不會對韓遂說話這麼客氣，在李文侯和北宮伯玉先後被秦澤斬殺之後，邊章挾著叛軍主帥的名義，已然將大部分的兵權攥在手中。

  而韓遂雖然也是手段不凡，但副帥的身份天生矮了邊章一頭，所以麾下的兵卒並不多。

  此次西進，韓遂雖然因為副帥的緣故名義上是統帥，但是其所帶領的三萬人中，有兩萬兵卒的實際指揮者乃是邊章的人，屬於韓遂本人的兵卒僅有一萬人。

  榆中這邊的兩萬五千餘人，也儘是邊章的麾下。

  莫看韓遂不吭不哈，但邊章卻是知曉，這個韓文約（韓遂字）野心大著呢，若是知曉他邊章被漢軍圍困，恐怕真的會做出坐山觀虎鬥的戲碼，藉由漢軍的手收拾掉他，自己坐上叛軍主帥的寶座。

  是故派去尋韓遂的幾批信使之中，邊章吩咐他們一定要客氣，寫給韓遂的信中的語氣也是如此。

  不但如此，還秘密派信使知會那兩名各自統率萬人的麾下將領，告訴他們，若是見到韓遂不願回還，可以採取手段逼迫韓遂速速迴轉，若是韓遂不從，可自行回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