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縱兵斬豪奴
2024-05-01 01:40:03
作者: 將兵從事
斥罵完堂內眾人之後,秦澤依舊覺得義憤難平,好在這時邊上的張郃上前一步,及時在秦澤的耳邊低聲提醒道:
「校尉,無須與此輩置氣,做事要緊。」
秦澤聞言,看了張郃一眼,拍了拍後者的肩膀示意明白,接著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將體內沸騰的怒火壓下,轉而對堂內眾人道:
「關於城外流民和朝廷的賑災之事,你們之中可有人有話要說?」
堂內屬於武功縣縣寺的官吏早被秦澤的兇橫所嚇住,千石的縣令說抽就抽,他們這些個百石乃至十多石的斗石小吏豈不是會被抓出來肆意斬殺,故而哪敢主動出來言說。
見無人敢言,秦澤心中怒火又生:飲酒作樂你們個個在行,一問事情你們盡皆不敢出頭,難怪東漢會亡,有這些個醉生夢死不堪作為的傢伙在,要是不亡那才怪了!
不過現下不是發火的時候,城外流民還等著朝廷的賑濟。
當下秦澤再度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道:
「既然無人言說,那我就點名來問!」
「武功縣縣尉和縣丞是哪兩位,且出來一見!」
武功縣令被抽暈,秦澤自然不能尋他問話,且看著縣令的模樣,即便是不暈,秦澤尋他怕也問不出個好歹,故而直接尋了縣內的佐貳官員來問。
堂內武功縣的官吏們紛紛拿目光看向一人,秦澤定睛看去,卻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呵斥秦澤大膽想要撲過來制止秦澤,卻被秦琪一腳踹飛出去的人,當下一點這人道:
「你是縣尉還是縣丞,出來回話!」
那人恨恨的看了秦澤一眼,卻是並未依言行事。
秦澤身側的秦琪對著附近的親兵一使眼色,立時便有兩個親兵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將這人架出來,可這人非但不願出來,反而伸手去打親兵。
這人大約也是有幾分勇力的,可惜大約是酒水喝得太多,氣力匱乏,被兩個親兵輕易的拿下,直接抓住胳膊押了出來。
「小賊,爾是軍中校尉,某乃縣內縣尉,你須管不得某,緣何敢如此對某!」
那人被親兵押到秦澤身前不遠處,忍不住對著親兵大聲怒吼道。
秦澤側頭避開自這武功縣縣尉口中噴出的口水道:「你是縣尉,我問你,朝廷的賑災糧在何處?」
武功縣的縣尉卻是不理,只不斷咒罵秦澤,看得秦澤眉頭大皺,當即擺擺手道:「這位縣尉想是酒醉未醒,來,去與他醒醒酒!」
兩個親兵立即押著武功縣尉出了縣寺的大堂,沒一會兒外面便傳來潑水聲以及縣尉大聲的驚叫和咒罵聲,更讓堂內的其餘縣內官吏嚇得渾身一抖。
看了堂內眾人,秦澤開言又問:
「縣尉醉酒,縣丞何在?」
這時卻沒有人在站出來,堂內眾人的目光游離,也沒再看向某人,想來那縣丞該是不在其中。
秦澤一直最靠近自家的一人道:「你出來,我來問你,縣丞何在?」
那人聞言左右一看,見其他人紛紛後退,只得硬著頭皮走了出來,對著秦澤戰戰兢兢的行了一禮,這才開口道:
「回稟將軍……」
「我乃討逆校尉秦澤,你可以叫我秦校尉!」
那人聞言連忙改口:「回稟校尉,陳縣丞託病未來。」
「託病?」秦澤敏銳的抓住「托」這個字眼,看起來這位縣丞該是和縣令縣尉不和,不然這般宴飲不會不來,當即道:「你可縣丞所居何地?」
「小的知曉。」那人連忙答道。
「好,你去尋他,就說討逆校尉秦澤又請,要同他商議賑災之事!」
那人連忙答應下來,秦澤喚來一個親兵,陪這人一起前去。
待到那人出了大堂,秦澤又看了一眼堂內眾人,想了想又開口道:
「戶曹,倉曹,比曹三位曹官何在,請出來一見!」
堂內眾人沒想到秦澤一個軍中校尉,居然對縣內的架構也這般清晰,這時自然不好自討沒趣,當即便有兩人行出,對著秦澤躬身行禮道:
「倉曹椽賈明(比曹椽郭茂)見過校尉!」
見只出來兩人,秦澤不由眉頭再度一皺,好在下面出來的兩人也是有眼色的,一見秦澤皺眉,立即便有倉曹椽賈明開口道:
「秦校尉,適才離去的便是本縣戶曹椽宋奇。」
秦澤聞言點了點頭,轉而開口問道:「縣內還有多少存糧?朝廷賑災糧可曾運抵縣內?緣何沒有出外賑濟城外災民?」
秦澤一連三個問題拋出,把兩人問的喃喃不能言,秦澤見狀只得看了秦琪和張郃一眼,二人會意,分別帶著賈明和宋奇去了隔壁房間內單獨詢問。
兩人還未問出結果,堂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和武器交擊之聲,沒一會兒便有親兵來報:「武功縣內的縣兵在一個曲軍侯的帶領下,試圖強行沖入縣寺內救人,不過卻被親兵打退!」
秦澤將自家腰牌解下,遞給一個親兵道:「告知他們,征伐軍主帥車騎將軍麾下討逆校尉秦澤於武功縣內各官長有事相商,讓他們在一邊等候,不得打擾!」
親兵拿著秦澤牌子出去不久,喧囂聲果然停了下來,那些縣兵們不知秦澤所言是真是假,但是牌子騙不了人,只得在外等待,不敢再度衝擊縣寺大堂。
又過了一會兒,秦琪、張郃兩人還未問出結果,武功縣的縣丞卻先匆匆趕來。
他入了大堂,看著站在最上首的秦澤及兩邊按刀而立的親兵,又看了看堂內噤若寒蟬的一眾官吏,不慌不忙的上前對著秦澤抱了抱拳:「武功縣縣丞陳彥,見過這位校尉!」
秦澤抱拳還禮:「陳縣丞客氣,某車騎將軍麾下討逆校尉秦澤。」
「某今日因事路過武功縣,聽聞縣外流民有言,縣內官長勾結縣內大戶,將朝廷下發的賑災糧暗中倒賣給縣內大戶,使得縣內大戶高價在縣內售賣。」
「致使城外流民無有賑濟,幾乎人人相食!」
「陳縣丞可能告之此事真假?」
陳彥聞言幾乎本能的便要開口說不可能,但忽然想起最近縣內突然多出的糧食以及他對縣令提出儘早賑濟災民之時後者的推脫之言,這「不可能」三字一時竟無法道出。
「不敢瞞秦縣尉,此事某實在不知!」
見陳彥如此答,秦澤頓時有些不滿道:
「陳縣丞莫要騙某,你乃一縣縣丞,如何不知縣內大事?」
陳彥聞言不由苦笑一聲:「秦校尉不知,本縣的楊縣令出身弘農楊氏,才能非凡,縣內諸事多半盡操其手,某本領低微,實在無法幫得上忙。」
秦澤一聽這話哪裡不知道其中貓膩,卻原來是這武功縣的縣令將縣內諸多事物盡皆拿在手中,他又出身弘農楊氏這樣的世家豪族,眼前的這位陳彥縣令怕是出身寒門,所以被直接架空了。
不過既然是架空而沒有同流合污,顯然這位陳彥縣丞該是有節操的,現下武功縣的縣中諸事,說不得還能用得上此人。
秦澤正思索間,秦琪和張郃幾乎同時自隔壁房間出來,兩人面上俱是憤怒之色,身後跟著渾身顫抖的武功縣倉曹椽和比曹椽。
「如何?」秦澤開口問道。
張郃看了一眼堂內諸人,欲言又止。
秦澤一指陳彥道:「此乃武功縣的陳彥縣丞,品行高潔,不與人同流合污,你可盡言。」
張郃聞言便道:「回稟縣尉,我適才問過了,朝廷的確有一筆用來賑災的糧食撥下,因為路遠,所以乃是從我征伐軍軍中轉借出來的,十日前運抵武功縣縣庫。」
張郃說完,秦琪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口道:「不過敢運到縣庫一日,就被縣內以郭家為首的大族暗中拉走,放在縣內售賣,不但如此,還運到了美陽、郿縣等縣出售!」
秦澤聞言心中怒火再生:「好得很啊,真是好得很,我征伐軍自口中擠出來的軍糧,乃是為了讓爾等救濟災民,爾等居然敢勾連縣內大戶私下售賣!」
「莫非以為我征伐軍手中刀不利嗎?」
「儁乂,於我將堂內諸人盡皆看押,給我一一詢問,看看都有誰參與其中,一個也莫要放過!」
「是!」
張郃領命出列,帶著十多名親兵將堂內除開縣丞之外的人盡皆押走。
待到張郃離開,秦澤又喚來親兵道:「你拿我牌子,去外面告之那些個縣兵,言我征伐軍有事需徵召他們,讓他們務必奉令行事,敢有不從者軍法從事!」
親兵領命而去。
其後,秦澤邁步便向著大堂外面行去,一邊走一邊道:「其他人隨我一起走!」
陳彥連忙攔住秦澤道:「秦校尉何往?」
「拿縣內大戶,尋賑濟之糧!」
陳彥大驚道:「秦校尉不可莽撞,縣內別的大戶也就算了,這郭家是萬萬動不得的。」
「怎麼,郭家還出了三公不成,就算出了三公,這勾結官吏侵吞賑災糧食的事情也是重罪!」
陳彥苦笑道:「非是三公,卻比三公權勢更勝!」
「郭家家主郭宗有個弟弟叫郭典,現下在陛下身邊任中常侍,乃是陛下身邊最親近得寵的常侍之一!」
「郭典?」秦澤一愣,稍稍想了想便知陳彥說的是誰,乃是和張讓等人被稱為十常侍之一的那位郭典,難怪這郭家膽大包天,卻原來有這麼個權勢滔天的主兒撐腰。
秦澤猶豫了一下,復又想起城外災民那絕望卻無力的雙目,黃三父親涕泗橫流的面容,徐大虎以及小草姐妹抱頭大哭的場面,心中不由豪氣頓生:
「郭典又如何,縱容家人侵吞賑災糧食,差點釀成大錯,也是罪莫大焉!」
「左右,於我出兵,先尋糧食,再拿郭家,但有敢攔,殺無赦!」
秦澤說罷一把甩開還想要勸的陳彥,邁步便向著縣寺之外行去。
陳彥沒想到秦澤居然這般膽大,目送著秦澤離開,猶豫了一下忍不住一跺腳道:「罷罷罷,區區軍中之人就敢這般為民,我身為本縣縣丞,緣何要退縮不前!」
說罷便朝著秦澤等人快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