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奏對
2024-05-01 01:39:21
作者: 將兵從事
秦澤聞言便知這乃是張溫有意為之,是想要探探他秦澤是不是真的有曹謙推薦那般智勇雙全,故而並未急著回答,而是想了想道:
「將軍也知,某被拘禁了近兩月,故而對於敵我雙方的兵力規模並未了解,不知將軍這裡可有敵我雙方目前兵力規模的情報,請允某一看。」
張溫聞言心中便對秦澤印象又好一分,畢竟在沒有知曉事情真相之前,不妄言而斷,便是一名優秀將領所該具備的合格品質。
若是秦澤一上來便不管不顧的便說什麼「明公統率朝廷步騎精兵,區區叛軍自然不是對手」之類的吹捧之言,反倒會被張溫在心中打下不堪大用的標籤。
小心結果張溫遞過來的敵我情報,秦澤再度對著張溫抱了抱拳,旋即便證人的看了起來,只用不到半刻鐘,便將情報全部看完。
看完之後秦澤便陷入思索之中,顯然是在結合情報思索張溫之前所問。
張溫也不催促,只在一邊含笑著等待秦澤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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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等了一刻鐘的時間,秦澤才對著張溫一抱拳道:「將軍久等了!」
張溫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無妨,子淵可有所得?」
秦澤道:「某愚鈍,計謀不足將軍多矣,然絞盡腦汁,終有所得,若是不對,還請將軍勿怪。」
張溫點了點頭:「子淵試言之。」
秦澤這時已經捋清了思路,得到張溫允許之後便大膽開口道:「某覺得,將軍此戰恐難取得大的戰果。」
張溫聞言笑臉一收,沉聲問道:「子淵為何如此說?」
秦澤見狀,便知自家說法恐怕與張溫心中想法或者是最初張溫和眾將的推斷不符,不過既然已經說出來,那自然得為張溫說個明白。
想到這裡,秦澤便開口解釋道:「朝廷步騎均是精銳不假,然不久前的那部征伐軍失卻了統帥,之時軍心不穩,幾被叛軍所趁。」
「後有將軍您的到來,雖然暫時穩定了軍心,但將軍您畢竟所來時日不久,兵卒軍心尚未完全穩定,恐難發揮最大戰力。」
「再有將軍所帶河東河內騎兵以及各郡精兵,這些人都未於叛軍交過手,並不知叛軍戰法,一旦接戰,恐也不好發揮戰力。」
「再看叛軍一方,雖然不久前袁將軍(袁滂)和董將軍兩位與郿縣附近埋伏了對方一次,然僅僅只是殺退叛軍的追擊,叛軍損失並不太大。」
「再加上又有數萬叛軍自西涼而來,加入叛軍陣營,使得叛軍人數激增,以致有十餘萬的規模,這麼一來,叛軍的士氣必然大增。」
「西涼苦寒,叛軍本就驍勇,士氣又不差,所以我部即便是朝廷精銳,戰力上恐也難以壓制對方。」
「再說叛軍首腦,我聞邊章、韓遂二人皆是西涼名士,怕不是羌胡那些草莽可比,我等既然想到了要趁敵軍立足未穩之時發動一波攻擊,邊章、韓遂兩個怕也能夠想到。」
「如是,某覺得,將軍此戰恐難取得大的戰果,並且……」
說到這裡秦澤抬首看了看張溫的面色,見其面上已然露出凝重和不喜,但還是將最後一句話講出:「並且若是一旦事有不諧,恐會失利,這對將軍您收拾人心怕是不好!」
秦澤最後一句話說出便偷眼去看,果見張溫神色變了數遍。
實際上張溫之所以要趁著叛軍立足未穩發動一戰,一來的確是有攻敵不備的意思在其中,二來也是想要用一場勝利收拾人心,好儘快將皇甫嵩的影響力盡數清除。
張溫所想,也是副帥袁滂、蕩寇將軍周慎乃至破虜將軍董卓所想。
前三者想要儘快做出局面,好報給朝廷,畢竟現下朝內局勢複雜,無論是靈帝還是袞袞諸公,都盯著這邊,若是不儘早打開局面,恐怕三人都會步了皇甫嵩的後塵。
而董卓則是想要儘快立功,好抹平之前在皇帝以及朝廷眼中戰鬥不力的形象。
再加上河東河內的三萬精銳騎兵以及陸續到達的近一萬諸郡精兵給了眾人不小的勇氣,所以他們均覺得可堪一戰,這幾人一旦達成決議,即便是其他人有不同意見,怕也會因為擔心得罪他們不敢多言。
再說他們之中很多人想的恐怕也同張溫幾人想的差不多,朝廷精銳兵卒,絕對會將叛軍烏合之眾打的屁滾尿流,故而一直未有人如同秦澤這般提出反對意見。
此時聽得秦澤這般潑出的冷水,張溫心中要是歡喜那才怪了。
見張溫久久不言,秦澤便知自家這言語怕難打動張溫,當即便起身告辭。
張溫也沒挽留,擺擺手便令秦澤退下。
待到秦澤離開好一會兒,張溫才想起之前本準備要給秦澤安排的職司並未同他提及,復又想想秦澤之前所言,再看看敵我兵力配比,笑了笑自語道:
「曹伯恭怕是被這人騙了,我率步騎精銳,怎會對付不了區區叛軍。」
「這秦子淵定然是想用大言引得我的關注,以謀求我的重視。」
「嗯,該是如此了!」
想到這裡張溫便將桌案上的文書翻出,提筆便將秦澤的名字劃掉。
秦澤自然不知道他走後張溫在營中所做之事,一回到軍營,便見沈彌幾個聚在營中等待,不由一瞪眼道:
「你們幾個不好好在帳中將養,來我營中作甚!」
幾人對視一眼,不好意思一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還是甘寧仗著年紀小且是秦澤弟子的身份,笑嘻嘻的開口道:
「老師又不是不知,車騎將軍他老人家故意使人留手,我們這些都是小傷,將養什麼。」
「我們聽說老師去了將軍帳中,不知將軍給老師您安排了什麼職司?」
秦澤卻道:「將軍給某安排什麼職司,那自然有將軍考量,你操什麼心。」
「再說某這次去主要是感謝將軍赦免了我之前的那罪責,並未前去討要職司,所以將軍並未告之於我。」
想了想,秦澤終究沒有將在營中和張溫所言告之眾人,畢竟離開的時候他就見張溫不喜,恐怕就是之前的對答沒令張溫滿意,既然這樣,還是不同眾人說,免得眾人擔心。
其他人聞言便都不再多言,倒是甘寧忍不住小聲嘟囔道:
「感謝什麼,老師本就沒罪,相反還斬了叛軍首領李文侯,這可是大功,朝廷不賞,那些個大臣恐怕和那皇甫老兒一樣,都是昏聵和嫉賢妒能的貨色。」
「瞎說什麼呢!」秦澤嚴厲的瞪著甘寧道:
「若我以後再聽你說這話,你便徑直回巴郡去吧。帳中的這些人隨我來奮力搏殺,不就圖個前程,圖個光宗耀祖,若是因你你管不住自家嘴巴,帶擎著他們獲罪,他們不是冤枉!」
見秦澤說的嚴厲,甘寧吐了吐舌頭,沒敢再說話,沈彌和嚴顏幾個卻都開口勸說,直言甘寧年紀小不懂事,秦澤不用放在心上。
其後幾日,帳中各營調動頻繁,便連同秦澤等人所在一個營地的校尉司馬等人也被紛紛調走,反倒是秦澤幾人無人問津。
這下沈彌、嚴顏等人便覺不對,紛紛來問秦澤,秦澤卻也沒有對他們多做解釋,只是讓他們老實等待就是。
雖然嘴上這麼安慰沈彌、嚴顏幾個,秦澤心中卻是想到:恐怕張溫乃是因為自家之前在帳中同他說的那些話才會對幾人不聞不問,不然有了曹謙之前的推薦,不該如此。
畢竟張溫可是說過,曹謙現在任太中大夫,頗受靈帝賞識,他的推薦,即便是張溫和他不熟,多少也得給些面子,給秦澤安排個職司。
不像現在這樣,一直不聞不問。
不過轉念一想,沒有職司也好,省得被人給坑了。
看這樣子,這張溫怕是和皇甫嵩差不多,說什麼名將,水分居多,欺負欺負農民組成的黃巾軍還成,面對兇狠的羌胡,怕是夠嗆。
記得《三國演義》上說,叛亂的還有馬超的老子馬騰,現在馬騰還沒出來,想來是時間未到,這麼說來,這場叛亂持續的時間應該不短。
既然如此,要麼就是朝廷的兵卒真的不成,要麼就是統帥本領差勁兒。
無論是哪個緣故,都對加入其中的秦澤不太有好處,原本想要搏一搏,看看能不能趁機升職擴大自家體量的秦澤不由暗暗有些嘆氣:看來這次怕會無功而返啊!
又過幾日,經由沈彌幾個打探,秦澤也知曉征伐軍準備在美陽附近和叛軍斗上一場,而中軍的任命遲遲未來,也讓幾人意識到了什麼,同樣也認為秦澤此時怕也在煩惱之中,所以並未過來打攪秦澤。
轉眼數日過去,時間來到了十月初。
這一日,營中早早埋鍋造飯。
辰時初,一隊隊兵卒列隊出營,遠處更是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不用想就知道,乃是附近的騎兵營也出營去了。
一場大戰再說難免,而秦澤幾個則是如同被遺忘一般,壓根兒就沒有人來招呼。
辰時末,眼見著出戰的兵卒已經盡數離開,一匹戰馬奔入秦澤等人所在軍營,不久,在守營兵卒的帶領下,一名傳令兵徑直來到秦澤所在營帳之前。
此時收到消息的秦澤已經等待帳外,那傳令兵見到秦澤便問道:「可是討逆校尉秦澤?」
秦澤抱了抱拳道:「正是秦某!」
說罷便將自家的校尉和印璽遞上。
那傳令兵確定秦澤身份之後便取出一份文書宣布道:
「傳車騎將軍張之令,調討逆校尉秦澤前往中軍聽令,即可前往,不得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