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突營在黎明前

  大戰過後，身為統率的張揚便令人清理戰場統計戰果。

  等到秦澤等人換下被血染紅的衣袍聚到中軍大帳的時候，初步的戰果已經統計出來：

  此役擊潰賊人三萬餘人，俘獲五千，戰場上初步估算出來的屍體大約一千餘，再算上估計的逃竄受傷之人，賊人們大約損失了近八千餘人。

  而己方卻是僅僅死傷不到千人，算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勝。

  眾人聽得張揚念誦的戰果統計，自然盡皆面露笑容，便是之前受了傷的幾人也覺得傷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此一戰，多賴子淵你布置有方，當為首功！」念完戰果之後，張揚便開始為眾人確定功勞，第一個提的便是秦澤。

  秦澤連忙擺手道：「此一戰乃是稚叔兄統御之功，我不過是做了參謀，不敢居功，我覺得稚叔兄當為首功！」

  其他人紛紛附和，畢竟張揚乃是統率，首功必須得屬於他。

  張揚見眾人盡皆附和，推辭不過便占了首功。

  接著張揚又要將次功分於秦澤，秦澤卻是笑了笑再度拒絕道：

  

  「秦某所為，次功還是勉強，要論次功，某看還是得記嚴兵曹。」

  入營中一直不發一言的嚴顏聞言頓時驚訝的看了秦澤一眼，實在是沒想到秦澤會將次功推讓給他。

  事實上雖然他今日殺得極爽，但也明白自家因為心中憋悶，不打招呼就率先出陣，犯了忌諱。

  本以為事後會被秦澤等人壓下功勞，沒想到秦澤不但沒有壓下他的功勞，反倒是將次功給了他。

  嚴顏張口欲言，秦澤卻先擺擺手道：

  「都先莫說話，且聽我言。」

  「嚴兵曹連斬賊人九將，使得敵人進退失據，不得不提前發動攻擊，其後又斷賊人將旗，差點斬殺賊人統率，此功績只當排在第二位！」

  說罷秦澤掃了一眼帳內眾人，沈彌婁發等人自然不敢多言，甘寧還待要說，但被秦琪拉了一把，只得悻悻不言。

  張揚見狀笑了笑道：「既然子淵你如此推崇，那就定嚴兵曹為次功。」

  「稍後某家定然會上報曹太守，請曹太守為嚴兵曹記功。」

  嚴顏雖然對秦澤的肯定心中感激，但依舊是撥不開面子沖秦澤低頭，他又想要這份兒功績，用以證明自家不是廢物。

  心中矛盾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向著張揚道謝，至於對秦澤，只是抱了抱拳，面上依舊緊繃，似乎是連個笑意都欠奉。

  這一幕看得沈彌幾個大為不滿，甘寧差點便要跳出來指著嚴顏大罵他不識抬舉，不過還是被秦琪制止。

  秦澤知曉嚴顏還是擺脫不了他身為世家子的臭架子，當下也不在意，只在心中暗暗搖頭：難怪嚴顏一直到了老時才出名，實在是他這一身世家子的臭架子太惹人厭煩，讓人心中不喜。

  定下嚴顏的次功之後，秦澤的第三功無論如何都謙讓不下去，便被眾人推為第三功。

  隨後又為各個參加戰鬥的將領們一一敘功。

  這些功績都被張揚令人記下，以後可是要報給巴郡太守曹謙，才好讓曹謙以此上報給朝廷，為眾人平滅五斗米道賊眾在巴郡作亂的功勞。

  敘完功績，眾人便商討接下來的行動，有人提議不若趁勝夜襲，不過卻被秦澤和張揚兩人否了。

  賊人雖然新敗，但畢竟人數還多。

  再看今日在營中防備秦澤等人突營的守衛者，便知賊人中還是有有能力的人坐鎮的。

  秦澤這邊有人想到夜襲，賊人那邊自然也會想到，故而必然防範的極為嚴密。

  所以夜襲之事還是不成。

  最後眾人認為，賊人敗了一場，必然不會甘心，想要勝一場挽回士氣，所以明日還會有再戰。

  當下眾人議定戰鬥布置，便紛紛迴轉各自的兵營布置任務。

  第二日一大早，賊人果然再度來戰，不過這次他們並未斗將，而是直接令兵卒衝擊。

  儘管秦澤這邊的兵卒論戰力要比賊人強上不少，但無奈賊人人多勢眾，也不知道昨夜賊人們的首領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讓出戰的賊人們個個悍不畏死。

  面對近四倍於己的賊人，秦澤一方打的極為艱苦。

  若不是後來秦澤帶領嚴顏、甘寧、秦琪三人以及悍勇的蠻兵猛攻敵人中軍，最終射殺賊人統率，恐怕己方會被賊人直接打崩。

  這一戰也讓秦澤等人收起了對賊人的輕視之心。

  隨後幾日，雙方又經歷了大小十餘次戰鬥。

  儘管秦澤一方人少，但次次卻都以勝利告終，無非是損失大小。

  賊人們經過十餘次戰鬥失敗，士氣已經降到低谷，若不是有五斗米道的賊首不斷派人蠱惑洗腦，恐怕早就崩潰了。

  儘管如此，經歷這十餘次戰敗之後，賊人們也不再主動挑釁，面對秦澤等人的挑釁，也高高掛起了免戰牌。

  秦澤一方雖然沒有戰敗過一次，但是因為賊人們的狂熱以及悍不畏死，己方也是損失不少，原本的九千兵卒損傷了四千餘眾，僅有五千兵卒還能再戰，其他要麼死亡要麼就是在營中養傷。

  秦澤一面令人日日前去賊人營前挑釁，一面派出哨探四下偵探消息。

  終於在賊人高掛免戰牌十日後，秦澤得到消息，賊人暗中派人外出打糧。

  秦澤立即便知，賊人們的糧草不足了，畢竟賊人還有三萬餘人，日日消耗的糧草不少，不可能一直支撐下去。

  秦澤當即尋了張揚，兩人一合計，便定下了計策。

  當晚，秦澤、嚴顏、沈彌、婁發各帶五百兵卒，會同秦琪、甘寧、許定、許猛等人，趁夜突襲了賊人的營地，雖然因為兵少並未突破賊人大門，但卻著實令賊人嚇了一大跳。

  其後幾日，秦澤幾人分別在白天於營門外不斷挑釁，夜晚則是輪流的帶兵襲擾賊人營地，導致賊人一日三驚，夜夜不得安寧。

  如此過了五天，賊人們慢慢發覺秦澤等人的襲擾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目的在於攪擾己方兵卒的休息，這才慢慢放鬆警惕。

  如此又過三天，他們果然發覺秦澤等人的目的正如他們所想一般，只在攪擾他們的休息，便都不怎麼在意。

  秦澤仿佛不知對方已經知曉他們的意圖，繼續襲擾不休。

  待到第十五日，秦澤等人的襲擾如約而至，鬧到了丑時初便離開。

  寅時末卯時初，天邊已經開始緩緩露出魚肚白，此時正是一日之中人最困的時候，賊人營地的那些守衛者們大多尋了一處地方去睡覺，剩下的一些忠於職守的也個個哈欠連天。

  便在這時，賊人營地不足三里處陡然傳來一陣戰鼓聲，隨後便見無數人頭自黎明前的黑暗中冒出，大叫著揮動武器殺奔賊人營地。

  正哈欠連天的賊人守衛兵卒盡皆驚醒，紛紛敲響警鐘。

  兵營之內正處在睡夢之中的兵卒們很多都以為又是漢兵的襲擾，翻翻身便繼續睡覺，有急忙起身穿衣的也被同伴制止，直言乃是漢兵襲擾。

  賊人的首領們也被兵卒敲響的警鐘驚醒，紛紛出營來看，卻發現己方營中的兵卒並無多少起身。

  接著又接到守衛兵卒的急報，稱不知多少漢兵來攻，哪裡不知中了漢兵的計策，慌忙派人去叫兵卒們起身。

  可秦澤卻不會給賊人們聚兵的機會，在兵卒的護衛下，大熊貓滾滾拉著沉重的攻城車靠近寨門，在兵卒們的努力推動下，沒用幾次，寨門便轟然倒下。

  秦澤一馬當先衝到最前面，身邊跟著擺脫了攻城車束縛的滾滾，一人一熊，沖向了自敵營中湧上來的賊人兵卒。

  營寨門前的賊人兵卒很快便被打散，秦澤一方的兵卒紛紛自寨門湧入，隨後向著營寨各處衝擊而去。

  為了這次襲營，秦澤足足準備了十多天，直到這日才覺時機成熟，請張揚帶人秘密請來了江州城內的郡兵、壯勇以及豪族大戶家的私兵，將人數增至萬人，準備一舉打垮賊人。

  事實和秦澤想的一般無二，中了秦澤計策的賊人們根本就不能組織有效的抵抗，被秦澤一方的兵卒輕易的突入營中，很多人連衣服都未來得及穿就被砍殺在地。

  不等這萬餘人盡數突入營中，賊人一方卻先崩潰，紛紛四散奔逃，從其他寨門逃竄。

  秦澤立即下令兵卒們追擊，同時勒令不得濫殺，只要對方投降，就抓了對方做俘虜便是。

  黎明初的突襲雖然用時不到半個時辰，但是後續的抓捕俘虜以及清理戰場卻足足用了數個時辰，直到傍晚的時候，各部散出去抓捕賊人的兵卒們才紛紛迴轉。

  事後統計，此一役，共俘獲賊人自五斗米道在江州的賊首以下兩萬七千餘人，殺傷近三千餘人，逃竄的賊人不足兩千人。

  而秦澤一方卻僅僅損失不到五百人，可以說是一個近乎奇蹟般的大勝。

  這一戰後，江州的賊人被清理一空，便連墊江縣以及安漢縣的賊人也不敢久待，紛紛向著北面的充國、閬中一帶匯聚。

  而親自定下計策，並指揮這一戰的秦澤為此更加名聲大噪。

  因為其坐騎大熊貓滾滾的兇悍，也被人認出，乃是古時便有記載的猛獸白羆，又被喚做貔貅。

  再加上秦澤供職的宕渠縣處在巴郡中部，已然開始有人喚秦澤為「巴中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