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兵分三路

  郡城江州，東城城門。

  被五斗米道的賊人圍了差不多三個月的城門今日洞開，以巴郡太守曹謙為首的一應太守府官吏以及江州縣的官吏盡皆迎在城門口，只因為今日乃是擊破圍困江州城之賊的張揚、秦澤等人進城的日子。

  沒過多久，便有人來報，稱張揚等人已到城外五里處。

  眾人舉目遠眺，遠遠看見遠處的影影幢幢，知曉這該是張揚等人的隊伍。

  又過兩刻鐘，帶著五百餘兵卒的張揚等人已然行至城門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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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城門口匯聚的一眾太守府官吏以及江州縣的官吏，張揚、秦澤等人紛紛勒停戰馬，翻身下馬之後，以張揚為首，盡皆步行快步朝著門口行去，而五百兵卒則是盡皆頓步不前。

  「屬下宕渠縣令張揚，見過府君！」張揚快行幾步，立即抱拳躬身，對著曹謙行禮。

  「好啊，稚叔，多虧了你們啊！」曹謙哈哈一笑，連忙伸手扶起張揚。

  緊接著便見嚴顏邁步上前，對著曹謙深深躬身行禮道：「罪人嚴顏，見過府君！」

  曹謙原本帶笑的面容頓了一下，復又上前扶起嚴顏道：

  「希伯何罪之有，臨江發生的事情某已經知曉，罪不在你，而在本官，若本官早早聽從稚叔所言，對五斗米道的賊人們早做防範，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跟在後面的秦澤聞言不由對曹謙心生佩服：能主動攬功的主官很多，但主動擔責任的主官卻少見的很，曹謙能夠主動將勤王軍叛亂的過失攬到自家身上，這很難得。

  若是換做那些心性涼薄的官員，早就尋了嚴顏作為替罪羊了。

  從這一點來說，曹謙為人也好為官也罷，還是相當厚道的。

  沒見嚴顏聞言已經感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嗎？

  面對上司的突然擔責，其他人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替上官圓回來，頓時場面一時稍稍有些尷尬。

  秦澤見狀卻是一笑抱拳道：「府君無過，嚴兵曹也無罪，都是賊人潛藏的深！」

  「秦縣尉此言不錯，賊人欺府君仁厚，所以一直潛藏在兵卒之中，自是怪不得府君。」張揚一聽暗暗佩服秦澤腦筋動得快，連忙開口附和著圓場道。

  其他官吏聞言也紛紛開言，這個說賊人狡詐，那個說府君一直兢兢業業，賊人此番作亂實在是不識好歹云云。

  一通商業互吹之後，曹謙也好，嚴顏也罷，心中頓時舒服了不少，兩人看向秦澤的目光之中也多出了不少善意。

  眾人復又寒暄了幾句之後便隨曹謙一起進城。

  入了太守府，眾人對著張揚、秦澤幾個又是一通讚揚，無關緊要的吏員便開始一一告辭離開，最後屋內便只留下太守曹謙以及張揚等人。

  曹謙問及郡內五斗米道賊人的狀況，張揚連忙把之前探知的情況一一稟報給他。

  經由秦澤等人這幾日結合各縣情況刺探得知，巴郡內的賊匪主要集中在三個方向，一個是位於巴西的充國閬中兩縣，一個是位於巴中的宣漢、漢昌兩縣，最後一個則是位於涪陵縣。

  因為宣漢、漢昌挨著漢中郡，多有漢中郡的賊人南下交通，所以這兩縣的賊人數量最多。

  其次則是充國和閬中兩縣。

  最後的涪陵郡其實並不算是五斗米道的賊眾作亂，而是緊鄰涪陵縣大婁山內的涪陵蠻作亂。

  曹謙聽罷頓時嘆了口氣道：「唉……生民何艱，都是張修這廝野心勃勃，若不然，哪有今日之亂。」

  說起來曹謙也是挺冤的，之前收到張揚秦澤王累三人聯名的密信的時候，他心中其實對五斗米道還是心懷警惕的，不然也不會支持宕渠縣的壯勇輪休以及在刺史府想要為難秦澤等人的時候出面保下他們。

  在接到太平道作反的消息之後，曹謙心中第一個念頭並非是派兵勤王，而是警惕郡內的五斗米道。

  不過因為之前刺史府之時以及這些年五斗米道的作為，曹謙深知五斗米道勢力怕是不小，在沒弄清楚五斗米道倒地交接了多少勢力之前，不宜輕舉妄動。

  不過若是五斗米道亂起，恐怕手上捏著的一千五百郡兵不足以平叛，由此他才打著出兵豫州勤王的名義令各縣抽兵。

  然而沒想到的是，他為了制衡秦澤而任命的兵曹椽嚴顏真的認為他準備出兵豫州，滿腦子想的都是去豫州立功，爭取獲得出身。

  結果對他的暗示注意兵卒中的五斗米道賊人的事情視而不見，又有其他人的鼓動，讓他原本為郡內編練的兵卒真的成了勤王軍，由此才出現後面的這一些事情。

  想到這裡曹謙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嚴顏，復又將目光看向秦澤，面上不由露出複雜之色：

  做什麼就怕比較，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看看人家秦澤，就任巴郡兵曹椽之後平滅賊匪，押解賦稅，生生的幫李顒打開了局面，最終幫助李顒平定了板楯蠻之亂，使得李顒得以封侯。

  再看嚴顏，論出身的確比秦澤高了不少，能力也是有的，不然不會把郡兵收拾的服服帖帖，可跟秦澤一比，那真是差了不少，不但沒能幫他曹謙增加功績，還差點害得他的作為前功盡棄。

  最後不得不依靠秦澤出來收拾爛攤子。

  看來之前的想法是錯的，有能力的人總是不能一直壓制他，不讓他出頭影響自己的權威。

  而是需要拉攏他，讓他為自己所用。

  即便是不能將他收歸到自己麾下，也得和他交好，說不準哪天就能因為結下的善緣救自己一命。

  秦澤現下名義上又是自家屬下，他立了功其實不也相當於自己立功嗎？

  曹謙如是想到。

  想到這裡他便將目光看向秦澤道：「子淵，對此三股賊人，你有什麼想法？」

  秦澤聞言愣了一下，本以為這事兒曹謙會問張揚，所以之前他和張揚總結出郡內的賊人情況的時候，順便分析了一下應對手段，以便在曹謙相詢的時候有話可說。

  但此時曹謙卻並未詢問張揚，秦澤看了一眼張揚，張口想要將這話題拋給張揚，卻見張揚微笑著沖他搖搖頭，示意不必如此，他們兩人誰回答都是一樣。

  秦澤見狀便止住了把話題拋給張揚的想法，當即開口道：「回稟府君，此時張縣令已經和我初步商議過一次。」

  「我們認為，莫看賊人勢大，但經由江州這一戰之後，賊人都該知曉了我部的實力，所以我倆覺得，咱們應該兵分三路，一舉解決了郡內的賊人。」

  張揚雖然表示不願接話，但秦澤卻不能不帶上張揚，畢竟這個策略的確是兩人一起所為。

  「兵分三路？」曹謙聞言頓時皺了皺眉頭：「賊人勢大還要分兵，怕是不妥吧？」

  一邊的張揚卻是一笑：「莫看賊人勢大，咱們巴郡的兵力也不小，使君莫要忘了在巴山內的板楯蠻，朝廷可是一直有徵調板楯蠻平亂的傳統。」

  曹謙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稚叔、子淵，還是你們想的周到，巴山內的蠻人可不少，徵調幾千人輕鬆的很。」

  「稍後我便寫下調兵的文書，抓緊派人去刺史府，請刺史署名准允。」

  張揚、秦澤對視一眼，紛紛抱拳道：「府君明見！」

  曹謙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某要是真明見，就不會有五斗米道作亂了。」

  這話秦澤和張揚都無法接，好在曹謙並未有讓兩人接這句話的念頭，轉而又問道：

  「子淵你適才說兵分三路，不知這三路準備分別用何人統率？」

  秦澤道：「宣漢縣和漢昌縣毗鄰我宕渠縣，張縣令和某對兩縣稍稍熟悉一些，所以某斗膽請張縣令為主，由某副之。」

  曹謙不置可否。

  秦澤見狀索性一口氣將之前想到的帶兵人選以及安排說完：

  「閬中和充國這一線的賊人，某覺得不若有嚴兵曹帶隊，可令毗鄰這兩縣的板楯蠻出兵助戰，以嚴兵曹的本領，平定這路賊匪不在話下。」

  「涪陵縣乃是婁山內的涪陵蠻作亂，可令郡兵司馬沈彌帶隊，帶領兵卒前去平亂。」

  嚴顏沒想到秦澤會推舉他獨帶一路，驚訝的看了秦澤一眼後便滿懷期待的看著曹謙，曹謙本不願意再用嚴顏，但聽秦澤肯定了嚴顏的本事，覺得還是有必要再信嚴顏一次。

  畢竟嚴顏代表的並非他自己，而是郡內的豪族世家，總要給人出頭的機會，免得引來豪族世家們的牴觸。

  沈彌此人他也是知曉，頗有勇力，帶兵也有一套，讓他去涪陵平叛也沒問題。

  這麼一看，秦澤的安排果真不差。

  曹謙當即便同意了秦澤的安排，令他們儘快出兵，早早結束郡內的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