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小產

  秦琉璃迷迷糊糊地睡著，半睡半醒之間，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哭泣，又聽到了有人嘆息的聲音，還有很多人跑來跑去的聲音，以及銅盆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還有銅盆里的水潑在地上的聲音。

  「娘娘，娘娘……」

  這樣的聲音忽遠忽近，有些像蘭心的聲音，她四處看著，卻是什麼都看不見，只想起蘭心已經不在了。

  那又是誰在喚自己呢？粉兒嗎？

  感覺頭很重，幾乎要將脖子壓斷，而她又覺得自己泡在熱水桶里一樣，渾身濕乎乎的。一切都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不知過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雙眼感受了一種灼熱的刺痛。

  「啊，眼睛好痛！」秦琉璃下意識地伸手去捂眼。

  「娘娘，您醒來了嗎？」粉兒見秦琉璃說話了，便跑了過來，抓住了她捂住雙眼的手問道，「娘娘，眼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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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琉璃拿走了雙手，再次小心翼翼地睜開了雙眼，依舊很刺痛，伴隨著難受的灼熱，只是她看見了雙眼腫得和桃子一般的粉兒。

  「你哭什麼？」秦琉璃問道，她感覺渾身沒勁。

  「娘娘，您有身孕這麼重要的事，為何不告訴二皇子殿下呢？最起碼應該讓奴婢知道啊……」粉兒一邊哭著，一邊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灑了下來。

  秦琉璃看著粉兒，「你知道了？」

  粉兒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道，「幸虧王太醫今日例行來提娘娘診平安脈，這才解了燃眉之急，否則那些守衛宮門的侍衛都是一群榆木腦袋，莫說告知殿下，就連太醫也不讓奴婢們去請。」

  這麼快又五日過去了？就到了王太醫來替她把脈送藥的日子？秦琉璃腦中一片混沌。「王太醫呢？我的孩子怎麼樣了？」秦琉璃沒有回答粉兒問題，而是自然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腹部，卻發現那裡十分平坦，之前的微微隆起，絲毫見蹤影。

  她胡亂地肚腹的各個部位摸著，那裡癟癟的。

  粉兒拉住了秦琉璃飛手道，「王妃娘娘，孩子沒保住。」說著又哭了起來。

  「你胡說什麼？」秦琉璃根本就不敢相信粉兒剛剛說的話，「怎麼可能，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嗎？本宮的孩子怎麼會那麼脆弱，撞一下就……」秦琉璃一把拉住粉兒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身子起來，聲嘶力竭地道，「王太醫呢？王太醫去哪裡了？」

  粉兒也緊緊抓住秦琉璃的手，安慰道，「王妃娘娘，您不要激動，王太醫去太醫院替娘娘配藥了，很快就會回來的。王太醫說了，娘娘還年輕，還會再有孩子的。」

  「再有孩子？」秦琉璃重複著這句話，整個人癱軟了下去，眼神渙散，

  而拉住粉兒的手也放回了自己的腹部，失聲痛哭道，「我的孩子……」

  粉兒在邊上拉了毯子替秦琉璃蓋住，又抓住了秦琉璃的手道，「王妃娘娘，請您節哀啊，這樣哭是會落下病根的！」

  但秦琉璃還是哭個不停。

  粉兒焦急地看了殿門外一眼，便抬步出了大殿，又將殿門緊緊地關住了。

  「粉兒姐姐，娘娘怎麼樣了？」守在殿外的小宮女們立即圍了上來，「王妃娘娘醒來了嗎？」

  粉兒看了緊閉的宮門一眼，「娘娘剛剛醒來了，王太醫還未回來嗎？」

  小宮女點點頭道，「是啊，還未回來，你們說王太醫會不會是向二皇子殿下前去告知此事了啊？」

  「不知道，只有等王太醫回來再說了。」粉兒說著吩咐小宮女道，「你們去幾個人在小廚房裡，給娘娘做些清淡的飯菜。」

  「好，粉兒姐姐，我們這就去。」兩個小宮女應了離去，粉兒又回到了殿內。

  秦琉璃見粉兒進來後問道，「粉兒，你告訴本宮，本宮懷有身孕此事，都有誰知曉？」她的面上有尚未擦乾的淚痕，眼眶早已發紅。

  「回娘娘，此事只有奴婢和王太醫知曉。」粉兒聽秦琉璃關心此事，在此問道，「娘娘，為何此事您不告知二皇子殿下？否則今日這孩子……」話說到這裡，粉兒立即打住了，此刻再提起孩子，秦琉璃只會更傷心了。

  「此事純屬意外，本宮本想給殿下一個驚喜，卻不料他給了本宮一個意外。本宮也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告知殿下……」秦琉璃說著這話，心中卻十分的心痛，她這些話是說給粉兒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早在粉兒第一次問她的時候，她就有些後悔，倘若齊蒼擎今日知道自己有孕，就不會那麼大力地推自己；若粉兒知曉，今日也會告知齊蒼擎，那麼孩子也可保住；最最後悔的，是自己為何要在齊蒼擎面前呈口舌之快？就算是冤枉了自己又如何，為了孩子，受點委屈又如何？

  可是，孩子真的不再了，無論在如何後悔，還在都不會再回來了。

  在粉兒出去殿門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只是哭了一會兒，她又想到了齊蒼擎，她有些怪齊蒼擎，但是她腦海中第一個閃出的念頭卻是，不想讓他知曉此事。

  「剛剛本宮聽你說，王太醫前去抓藥，待他回來跟本宮說一聲，本宮有話要和他說。」秦琉璃說著這些話，脖子和臉上都出了很多虛汗，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是，娘娘，您還是先好好躺著歇一會兒吧。」粉兒說著替她掖了掖被角。

  秦琉璃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的話，過了午時了。」粉兒小聲地回答著，替她擦拭著面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原來本宮睡了這麼一會兒啊？」秦琉璃虛弱地笑了一下道，「我還以為很久了呢。」

  「王妃娘娘，今日是您昏過去的第二日午時了。」粉兒對她說道。

  「我睡了這麼久了嗎？」喃喃自語地道，「孩子，真的不在了嗎？」說完她又看向了粉兒，她多希望粉兒告訴她這是一個秘密，卻不想粉兒點點頭對她道，「娘娘，您別再想了……」

  秦琉璃背過了頭，看著床裡面的紗幔，眼中的淚水如同溪流一般，不斷地冒出來，沾濕了攢金花的連雲錦枕頭，我就這麼，失去了我的孩子嗎？她怎麼也不肯相信，可是眼中灼熱的刺痛提醒她，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