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你不配

  二人在洞穴邊上等著，等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這個大坑雖然很深，但是可以望見坑頂綠意蔥蘢的樹，還有依舊湛藍的天空。

  洞穴里的人很快就要出來了，裡面甚至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那是一個女聲，「終於走到頭了，只是不知他有沒有從這裡逃走。」

  有一個男聲也講話了，「應當不會，這裡是一條死路。」

  這之後，再無別的話語傳來，但秦琉璃聽到了不止兩個人的腳步聲。

  秦琉璃和齊蒼擎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做好了防禦的姿勢，卻在看到走出洞穴之人的時候，放下了防禦。

  他們一起俯身，向鑽出洞穴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人道，「見過太子妃娘娘。」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悅藝擺擺手道，「我們追你們追了很久，總算是找到了。」

  齊蒼擎卻看著夜溢道，「這洞穴是你改的？」

  夜溢沒有否認，「正是。」

  「為何？」秦琉璃不解地問道，她看著那屬於黎耀的雙眸，鼻子還有嘴巴，就那麼雲淡風輕地說出了這兩個字。這和黎耀對自己開槍的那一幕，很相似。秦琉璃感知到自己的心思後，心中悵然道，或許，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選擇了再次信任和相信這張臉。雖然一模一樣，但是不是同一個人，她是這麼想的。可是此刻看來，他還是做了黎耀一樣的事情。「太子妃娘娘如何會來這裡？」

  「因為我想見二皇子殿下。」悅藝替夜溢回答了，「我沒想到秦大小姐也在。」御林軍和侍衛軍滿圍場在找他們二人，而他們二人卻在這裡，若不是她們有蝶花迷，只怕再也沒有人能找得到他們吧？

  齊蒼擎大概明白悅藝這樣大費周章的緣故，但還是問了一句，「作為太子妃，你就這樣愛惜你自己的羽毛？有何事不能在郢都見面談？」

  「因為，我不想你去坐牢，這樣我殺你就太費力氣。」悅藝一字一頓只說著，夜溢和雲杏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邊上。

  「說吧，你想知道阿寺什麼事？」齊蒼擎明白悅藝的弦外之音，便開門見山地問道，「太子妃娘娘這樣大費周章，還真是看得起我。」

  悅藝的面色怒了，她行至齊蒼擎面前，盯著齊蒼擎的眼睛問道，「我只想知道，你母妃和公子的母妃曾經交好，公子還日日念著你們在一起的情意，你為何殺了他？」

  齊蒼擎聽到這些話，閉上了眼睛。

  這些話，這些年他一遍遍在心中責問自己，卻無法回答和原諒自己，如今她問起來，自己也無法說出被人蒙蔽這樣看似推脫責任的話，雖然這是實情，但還是自己殺死了阿寺，這是無可辯駁的。

  「回答我！」悅藝厲聲問道。

  秦琉璃聽見後，上前道，「太子妃……」娘娘二字還未出口，就被邊上的夜溢拉到了一邊，「我們娘娘在和二殿下談話，請秦大小姐迴避。」

  「你幹什麼？」秦琉璃掙脫了夜溢的手臂，對夜溢大罵一聲，這才回過身，準備去增援齊蒼擎。

  齊蒼擎卻伸出了手臂，制止了秦琉璃，「璃兒，不要過來，我會好好回答太子妃的話。」

  秦琉璃聽到這話，只好收住了自己的腳步，看著齊蒼擎和悅藝。夜溢小聲在邊上道，「秦大小姐放心，我們娘娘不會此刻不會傷害二殿下。」

  悅藝卻沒了耐心，逼近齊蒼擎，抓住了齊蒼擎的衣領，「快說，為何那麼對公子？」

  齊蒼擎沒有對悅藝的舉動做出反抗，他依舊沒有睜眼，「太子妃如此激動，是以什麼身份來過問阿寺的事情？」他心中竟然有了些許的……痛快，這是阿寺故去之後，第一次感覺好受一點。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很平靜的口吻，問得悅藝瞬間啞口無言，悅藝自己也愣住了。是啊，自己是以什麼身份在過問公子的事情呢？如今的自己，只是北境來楚和親的公主，太子妃而已。對這個早就過世之人，本該不知情才是。她這樣想著，手卻一刻都未放鬆，還是緊緊抓著齊蒼擎的領口。

  「那你呢？」悅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選擇了反問，「你這個還苟活在世間的殺人兇手，又有何身份，什麼面目提及公子？」

  齊蒼擎反而笑了，「終於，有人為了阿寺來質問我了，這樣，我的心裡總算是好受一點了。」

  秦琉璃看著齊蒼擎閉著眼睛呵呵笑著的時候，心中萬分疼惜，卻無法替他分擔，不由握緊了拳頭。

  「不要耍滑頭，我只想知道，你為何會殺死公子？」悅藝見齊蒼擎笑了，怒聲質問道，齊蒼擎沒有反抗，這個身子隨著悅藝的搖擺前後移動著，如同一片枯葉。

  齊蒼擎緩緩開口，終於說出了齊蒼寺從被送到道觀之後，再次回來皇宮之前的事情，末了，他加了一句，「你或許不會相信，我也不想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悅藝抓著他衣領的手緩緩鬆開，她捂著自己的心口，看著齊蒼擎問道，「你為何都不能聽他說句話就將他推下懸崖？」淚水早已漫過了她的臉頰，從下巴上落在了她利落的緋色戎裝上，砸下深深淺淺的印子。

  「是啊，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我們小時候是那麼的親密。」齊蒼擎說著，又對悅藝說起了他和齊蒼寺小時候的事情，悅藝聽得淚流滿面，雲杏見了，上前扶著悅藝，用手帕不停地替她擦眼淚。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聽見了嗎？！」忽然間，夜溢抽出了自己的佩劍，用閃電般的速度搭在了齊蒼擎的頸邊，「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你知道……公子他在北境有多麼想你嗎？」夜溢說著哽咽了，他俯身，不讓別人看見他眼底的霧氣，卻沒能藏住發紅的鼻頭。他原本一直忍著的，可是眼前這個害死了公子的兇手卻在大言不慚地說著公子生前的瑣事，而這些，都是公子曾經反覆說給自己聽的。

  「溢，你不知，我那二哥……」公子曾經很多次這樣開頭，眼前這個人說的這一切，他都能倒背如流，可是眼前這個人，他憑什麼站在這裡說這一切，而公子卻只能躺在冰冷的陵寢之下？「齊蒼擎，你不配說這些，你這個殺人兇手！」夜溢幾乎是吼著說出了這句話。

  秦琉璃上前抓住了夜溢握劍的手臂，「你先把劍放下來！」夜溢瞪著秦琉璃，一點都沒有放下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