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死路

  秦琉璃和齊蒼擎在洞中靠著牆壁休息了很久，黑暗中只有火摺子發出不大的亮光，是而搖晃著，在陰暗潮濕的洞穴中將二人的影子拉得扁平。齊蒼擎取出了水壺，問秦琉璃道，「渴了嗎？要不要喝水？」秦琉璃接過喝了幾口，又還給了齊蒼擎，齊蒼擎拿起來也咕嘟咕嘟地喝了幾口。

  「想不到堂堂的皇子，居然也會知曉準備水壺。」秦琉璃打趣道。

  「璃兒，你曾說，你以前所做的事，和死士差不多，那你害怕嗎？」齊蒼擎攬過了秦琉璃的肩膀，盯著秦琉璃清澈的眼眸問道。

  「害怕什麼？」秦琉璃也看著齊蒼擎堅定的眸子，「那時的我，從來不怕，你知道嗎？齊蒼擎，那時候，也有一個男子，他讓我覺得很溫暖，有了希望，甚至有了鎧甲，所以我從來不怕。」她不知為何，忽然想到了黎耀，就這樣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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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蒼擎聽了秦琉璃的話，心中醋意翻湧，「男子？是不是和你一樣，也是個死士？」

  秦琉璃默然，良久才點點頭，「是的。我們曾經並肩作戰，我們背靠背便可所向無敵，我原以為我們……」秦琉璃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她清了清嗓子，那「嗯嗯」的聲音在洞穴里迴蕩著，傳來微弱的回聲。齊蒼擎沒有說話，只是攬住秦琉璃的手臂更用力了，生怕一個不小心，秦琉璃會不見了。

  「只是後來他殺了我，所以我到死之前從來都沒害怕過。」秦琉璃說著想擠出一個笑容，可是卻不知為何擠出的卻是眼淚。

  齊蒼擎將秦琉璃整個摟在懷裡，試圖給她安慰，卻不想秦琉璃「啊」地叫了一聲。齊蒼擎立即送開了秦琉璃，擔心地問道，「璃兒，怎麼了？」

  秦琉璃舉著那手帕細細包紮著的手，「疼！你剛剛碰到我傷口了。」

  齊蒼擎心疼地抓過那隻手，嗔道，「那你之前在陷阱的時候，還說不疼！」

  秦琉璃便不看齊蒼擎，而是別過臉道，「那時候真的不疼的，是剛剛你撞疼了我。」

  齊蒼擎笑著道，「好好好，都怪我。」說著小心翼翼地避開秦琉璃那隻受傷的手，將她摟在懷裡，整個腦袋全部埋在秦琉璃的脖頸間，低聲道，「我以前也一點都不害怕的，可是遇見你之後，我變得越來越膽小，越來越容易害怕，我怕怕我怕死了，沒人保護你；我怕你死了，我活著就沒有意義。」

  秦琉璃沒有做聲，齊蒼擎繼續說道，「璃兒，你放心，從今往後，我會保護你，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再也不會。」

  秦琉璃還是沒有說話，齊蒼擎小心地扳過她的面，卻見她淚流滿面，齊蒼擎立即方寸大亂，「璃兒，你怎了？我說錯話了？還是又撞疼你了？」說著就去檢查她的手掌。

  「不是你的事，」秦琉璃想起，自己那麼信任地將後背交給了黎耀，卻被冰冷的子彈穿過心臟，而如今，她的後背被這個男子牢牢地護在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那份溫暖正在漸漸地弱化那道穿心的疼痛。「齊蒼擎，你知道嗎？他動手後，我以為我死了，然後醒來之後，我發現我成了相府的嫡長女，被太子趕出太子府，那個時候，我好冷……」秦琉璃說著抱緊了自己，「是你，是你給了我這個世界最開始的溫暖。」

  秦琉璃回憶著過去的記憶，卻發現時間早已白駒過隙，如今相府早已不是相府，而是秦府。而她也感激這個不是自己的自己，能夠重新活著，慢慢過自己想要的日子，有了一個這麼呵護她的齊蒼擎，心中百感交集，卻不知到底是何滋味多一些。

  齊蒼擎從懷中摸索出一個小布包道，「璃兒，你這麼愛我，我又怎會辜負你。你看……」齊蒼擎說著打開了那個布包，裡面是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卻疊的很是整齊。

  「這是什麼？」秦琉璃好奇地拿起，打開那摺疊的紙張，卻見那上面寫的，正是自己那晚寫在紙上的內容，「好好愛一個人……」秦琉璃看著就落淚了，她扭頭看著那千瘡百孔的紙張，不知粘了多久才粘好的，每個字都在記憶里的位置，不曾有分毫偏移。

  「這張紙，果然是在你的手裡。」秦琉璃笑了，臉龐上的淚痕卻未乾。

  「我都知道。」齊蒼擎拿過她手中的紙張，細細疊好，放回了布包里，塞進懷中，「你的心，我都懂。」說著摟過秦琉璃，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秦琉璃羞紅了臉頰，卻如同貓一般，窩進了齊蒼擎的懷中，齊蒼擎感受到了秦琉璃的信任，又在她緋紅的面頰上輕啄一口，秦琉璃的臉頰更紅了。

  二人一時無話，就那麼互相靜靜依靠著，在洞穴中互相支撐著。秦琉璃的心中想起了一個詞，歲月靜好。

  只是這美好的感覺還未持續多久，二人同時聽見了洞穴里剛剛來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秦琉璃立即掙脫了齊蒼擎的懷抱，齊蒼擎收好了手中的水壺，二人緊趕慢趕地往前走去。

  走了許久，齊蒼擎忽然停下了。

  「怎麼了？」秦琉璃問道。

  「這洞穴有點不對。」齊蒼擎發覺洞穴變得窄小了，而且還變成了下坡路。「我們備好的洞穴，沒有下坡路，而且按時間來說應該可以出去了。」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不會，應當是有人將洞穴的走向和出口改變了。」齊蒼擎記得很清楚，不會有這樣的差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秦琉璃問道，她豎耳傾聽，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來越近了。

  齊蒼擎咬咬牙道，「繼續走，看這洞穴會通到哪裡去。」秦琉璃點點頭跟著齊蒼擎繼續往前。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漸漸地有了光亮，齊蒼擎欣喜地轉過頭指給秦琉璃看，二人對視一眼，走得更快了。

  只是，當他們二人完全出現在光亮下的時候，二人愣住了。洞穴的盡頭是一個類似枯井的大坑，抬頭望去，筆直光滑的萬丈峭壁，讓人望而生畏。而大坑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闖入這裡的秦琉璃和齊蒼擎。

  這時一條死路。

  「璃兒，快，你躲我背後！」洞裡的腳步聲更加逼近了，齊蒼擎伸開了雙臂，這大坑裡，沒有一處可以藏身隱蔽之處，實在比日日都有人打掃的庭院都乾淨。

  「不用，無論是什麼情況，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的。」秦琉璃笑著拒絕了，她的心中，此刻早已充滿了一種叫做勇氣的東西。

  齊蒼擎感激地看了秦琉璃一眼道，「好，我們一起面對。」秦琉璃鄭重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