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動怒

  晚宴後，皇上將將回到御書房，想要翻翻書來平息一下內心的怒氣。剛剛明明是有機會讓悅藝再等等，然後容自己和文武百官們好好商議一番再做定論的。

  可是秦可晴那樣撲出來，他實在是不解，自己那麼聰明的親妹妹齊婉為何教出秦可晴那樣愚笨之人，害得楚國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只有接手悅藝這個燙手山芋。

  最讓他動怒的是，這個悅藝竟然選了太子！

  就算是個瞎子都能看出這個悅藝此番來勢洶洶，若只是和親，宮中不乏凌兒那樣的皇子，她自會選那樣的閒散王爺，既可以安然度日，還能保得兩國平安不起戰火。

  而這個站在那裡如同一口深潭一般，靜靜地，卻攪得整個楚國開始動盪不安。太子雖然不是他最喜愛的皇子，但是能力真的是非常棒的。以前皇上還是很喜歡他的，只是這些年，跟著皇后久了，竟也慢慢學著結黨營私起來……

  皇上想著這些，心中越來越煩躁。

  然而，福無雙至，煩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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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傳來了李公公的通報聲，「皇上，皇后娘娘過來了。」

  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將手中的書籍丟在了龍案上，

  道，「讓皇后進來。」

  「是，皇上！」李公公應了，打開了御書房的門。

  很快一陣濃烈的脂粉香氣充盈了整個御書房，皇上眉間划過了一絲皺眉的動作，只是皇后沒有注意到。

  「參見皇上！」皇后走上前來行禮道。

  「皇后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皇上哪能不知皇后的來意，他更氣了。晚宴結束連一刻鐘都沒到，她就來了，可見她的耳報神有多靈通。

  皇后謝過皇上後，坐在了右首的椅子上，用執著絲帕的手在額上輕撫一下，道，「皇上，臣妾近日因病未能出席很多的場合，讓皇上辛苦了。」這話的確是，就連本應皇后主持的百花宴都有皇上來坐鎮，還真是給皇上增添了不少的事情。

  「皇后多慮了，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只要愛妃早些痊癒，朕辛苦些也就罷了。」皇上倒是毫不在意。

  皇后站了起來，行至龍案前面道，「皇上，臣妾聽聞，北境來的和親公主，選了太子？」

  皇上心中暗道，終於還是提起了此事。

  「是啊，悅藝公主執意如此，朕也無可奈何。」

  「可是，皇上，為何不給公主推薦七皇子呢？論和親，七皇子這樣的才是最合適的啊？」皇后再也淡定不了了，著急寫在了面上。

  皇上站了起來，行至皇后對面，說道，「皇后都知道的事情，朕又如何不知道？只是，那悅藝提出要和親太子，朕原打算和百官商議，再做定論。誰知咱們那個不成器的太子妃，竟在關鍵時刻出來添亂，事情便再無迴轉的餘地了。」

  皇上都說了，是咱們的太子妃不成器，這就堵住了皇后的嘴，當初太子迎娶秦可晴的時候，皇后還曾在皇上面前大讚秦可晴的懂事和得體，加上她母親是皇上的親妹妹，這秦晉之好也算是和和美美的開始，卻不料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皇上，太子妃可是您的親外甥女啊！」皇后提醒著，「這對純陽公主的打擊太大了……」

  「夠了，朕知道了，不要再說了，下去吧，朕要一個人待會兒！」皇上一直在忍著的怒火，最終還是被點燃了，然後摧枯拉朽的炸了，在場的皇后被轟得遍體鱗傷。

  皇后退後兩步，俯身恭敬地行禮，「是，臣妾告退！」雖然語氣無異，但那已經不在年輕的眼眸里，早已蓄滿了亮閃閃的東西，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映得書房裡的燭火更加明亮。

  皇上看著皇后離去的背影，將手中的茶杯擲到了地上，茶水傾瀉出來，打濕了金色的地毯，茶葉掛在杯子邊上，而茶杯的蓋子早不知跑哪裡去了。

  「皇上，請注意龍體，千萬不要動怒！」李公公見皇后委委屈屈地走了，又聽見裡面皇上摔了杯子的聲音，於是推開門匆匆進來，跪下勸道。

  「老李，你說，為何，做個皇上就這麼累呢？」皇上將手不停地敲在龍案上，「朕是這楚國的皇上，為何卻這麼的窩囊！」

  李公公聽了，連忙道，「皇上，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今夜去佳貴人那裡歇息吧？佳貴人手上有些功夫，皇上興許在那裡可以睡得好些。」

  皇上聽了，心中一動，這要不是李公公提起，他已經記不起有多久沒見到佳貴人了。她雖然是七皇子齊蒼陵的生母，卻一直只是個小小貴人，而她平日裡也不聲不響的，後宮裡幾乎沒有她的什麼動靜。加上齊蒼陵除了不喜歡政事，每日只知道找樂子玩，但是詩書卻是很通，每每檢查功課，也能對答如流，是而也不怎麼管教與他，這對母子倒是很少讓他操心。

  剛剛皇后提起為何不讓齊蒼陵去和親，他一開始也是這樣的想法，怎耐事情總是不能如意。

  現下李公公又提起佳貴人手上的功夫，倒叫他記起，佳貴人先前對自己說過，那是因為在家是侍奉患病的母親才學會的，只可惜母親最終還是過世了。

  如今心煩意亂，他記起以前佳貴人的宮裡，總是常年點著清甜的竹息香，聞起來很是提醒靜氣。

  「也好罷，就去佳貴人宮裡。」皇上做出了決定。

  李公公聞言，立即轉憂為喜，起身向外道，「擺駕錦繡殿！」

  御書房外的轎攆早就是預備著的，皇上坐上了軟轎，慢慢地往錦繡殿而去。

  「皇上駕到！」李公公在門口通傳。

  錦繡殿的殿門早就關上了，聽聞了此聲後，殿門應聲開了，裡面的公公忙跑去通報。

  皇上從軟轎上下來，邁步進入了錦繡殿，卻見這裡院子雖小，卻是打理得處處精細，相得益彰。

  剛走到正廳門口，就見佳貴人穿著一身淺藍色常服迎了出來，見到皇上後，俯身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上前拉住了佳貴人的手，李公公和原本在殿裡的宮女們都走出去了，順手關上了殿門。

  皇上一邊往內室走，一邊立即聞到了那熟悉的竹息香，安靜，恬靜，十分的舒暢，讓他剛剛十分堵塞的心緒，得到了很多的緩解。

  來到內室，佳貴人給皇上倒了一杯茶道，「皇上看著心情不太好，喝一杯鮮薑茶吧，降燥敗火最好了。」

  說著便拿出了妝檯下的一個圓盒子道，「臣妾再來給皇上按按頭，皇上便可安心睡了。」

  皇上聽了，終於露出了今晚最舒心的一個微笑，「好，那朕就好好享受佳貴人的手藝！」說著將那鮮薑茶喝了一大半下去，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