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悅藝獻藝

  悅藝既應允獻藝，隨行之人也都忙碌起來了。原來之前來到宮殿之內的便是悅藝隨身的樂匠。一行人匆匆布置，悅藝站在中間卻不受一絲的紛擾。秦琉璃此刻卻注意到那個臨頭之人也是樂師中的一個。

  笙簫起，從第一個音符出來時所有人都屏息期待著。悅藝緩緩吸氣，然後合著樂聲吟唱著。這是北境的一首歌曲，在場的人沒有一人能夠聽懂其意，卻沒有人不願意聽著。悅藝的聲音像是遠遠的從天邊飄來，像是一卷絲綢緩緩包裹，又像是清澈見底的溪水隱隱透著夏日的清涼。這樣的聲音不管唱的是什麼，都覺得這人生仿佛都沒有什麼煩惱了。

  一曲罷，竟無一人喝彩。悅藝也不急，依舊筆直的站立在殿中。眾人緩過來的時候竟也沒有人願意鼓掌，這一曲的確人間難得幾回聞，能夠聽到一次便覺心中無憾，可是這樣的歌聲，以後就不能再聽。眾人心裡終究是低落的。

  「妙。」又是齊蒼桓，第一個站起來帶頭。眾人才緊跟著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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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妙啊。」連皇上都覺得這樣的歌聲也就只有那天秦琉璃的一曲笛子可以媲美了。「這歌聲倒是讓我想起了那日秦小姐的一曲笛子，你們二人可謂是真正的仙曲妙音啊。」皇上點名誇讚，秦琉璃只能站出身行一個禮。

  原本秦琉璃是一點都不想站在殿前的，只是站在一邊就可以了。因為她實在不想與悅藝進行對比。果然秦琉璃一出來底下的聲音便有些議論紛紛了，她雖不屑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溫文爾雅的保持著笑容。

  「秦小姐可願意再吹奏一曲？與這悅藝公主合作一曲。」皇上這話雖然是問句，但是誰又敢說不呢。

  秦琉璃再不願意也沒有辦法了，倆人並肩而立，不知道下面又會討論成什麼樣子。但是一轉頭，秦琉璃就覺得自己的心實在是浮躁了。同樣的處境，這悅藝卻依舊面不改色，就連眼神里，也是毫無波瀾。只是這樣一來，秦琉璃的心裡也同時覺得疑惑，這已經不是沉靜這麼簡單了，這樣的眼神，簡直像是……一潭死水。

  「不知道悅藝公主想要什麼曲子。」秦琉璃話雖這麼說，但是心裡實則在打鼓。她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任何一首曲子，要是這悅藝公主真的點了什麼歌，她已經在腹議該如何回答了。是說兩國歌曲不同，還是……

  「秦小姐只需演奏，我會儘量跟上的。」輕柔的語氣說的是秦琉璃最想聽到的話，只是一下子腹中打了半天的草稿用不了了，一下子有些愣神。「小姐可是有何不便？」

  「無妨無妨。」秦琉璃趕緊穩了穩自己的心。幸好大家都覺得可能是悅藝公主聲音近聽更好聽，秦小姐聽愣了。秦琉璃抓著這個空檔，腦子裡轉了幾轉，便拿過長笛吹出了音符。

  秦琉璃吹的是一首曾經自己世界的江南小調，曲調溫婉不說而且繁複，這樣一來悅藝公主只稍細聽一節便能自如的跟上，而且這首小調與她的嗓音極合。

  果然，這悅藝只聽了一小節便跟上了，一時間仙曲妙音縈繞殿內。直到兩人結束已久，眾人都久久不願清醒。

  「多謝秦小姐。」悅藝輕聲跟秦琉璃道謝。

  「不客氣。」秦琉璃也輕聲回應，倆人因為一曲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意味。秦琉璃更借著這個機會近距離的看了一眼那個臨頭的人，發現果然是一張黎耀的臉。她雖然無法控制的又一次心臟發疼，但是她極力的保持了清醒。她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是黎耀。

  只是她這個愣神的功夫，就已經被悅藝公主收入眼底。

  之後的行功論賞，秦琉璃都沒有用心去細聽，只覺得自己後脊樑還發涼。這是剛剛極力忍耐留下的汗在揮發。這種揮髮帶走的不只是她後背的溫度，更帶走了她胸口的溫熱。秦琉璃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再堅持下去的力氣，一心只想趕緊結束回去。

  「悅藝公主的歌喉的確妙不可言，只是那首歌卻不知在吟唱什麼。」齊蒼桓這一打岔，剛剛要往回走的悅藝與秦琉璃雙雙止住了腳步。秦琉璃一瞬間就甩了一個甚為冰涼的眼神過去，她真想以眼神為刀，這個太子真是不論發生什麼都不忘自己的一齣戲。

  「回殿下。這一首是我們國度的一首曲子。唱的是一女子的一番柔情蜜意，讓殿下見笑了。」悅藝這話一說，下面的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不露出瞭然的表情的。這北境，當真是來和親的。

  秦琉璃覺得這悅藝公主的話，簡直像是與太子商議好的，兩個人一唱一和雖然感覺都不甚情願卻是比尋常人不知道默契到哪裡去了。看樣子，這悅藝公主已經選擇了戰隊了。看樣子驛館的一夜發生了很多事。

  這齊蒼擎不知道該怎麼後悔那天沒好好竊聽的事。但是這件事已經沒了回頭箭，現在應該考慮的是這兩個人倒是什麼樣的合作關係。想到這裡秦琉璃不自覺的看一眼齊蒼擎。說起來，他們倆人也算是合作夥伴，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合作的意圖越來越不明顯了。

  「哦？如此說來這歌還的確是情意綿綿的。看來悅藝公主心裡也有一個有情郎啊。」皇上一臉的笑意盈盈，可是底下的人卻沒有一個敢搭腔的。這北境公主和親怎麼看都是居心叵測。

  北境防線一直都是國中第一大事，這些年來一直都是爭鋒相對，兩個國家國力也都差不多誰都沒有向誰低過頭，但是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徵兆的發生了。這一點都不像是低頭，反而像是一場預謀已久的陰謀。

  以悅藝的聰明才智，必定是知道皇帝心中的猜測，但是她也沒有任何的表態，反而是盈盈而立。「悅藝在北境就已聽聞楚國的皇子極為優秀，悅藝確有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