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皇后人選（三）

  他一臉的喜色，臉上還泛著紅暈，想來是一路跑過來的，凌兮忙起身道：「可是平安？」

  那宮人臉上的喜色擋也擋不住的笑道：「回貴妃娘娘，母子平安，曹大人一得了消息，就派人進宮來送消息了，想必此時陛下那裡也已經知道了。」

  凌兮喜的連連點頭道：「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來人，取了之前陛下賞下來的玉如意送去曹府，便說是本宮賀喜的禮物——」

  那宮人連叩了三個頭，脆生生的道：「奴才先謝過了賢貴妃娘娘了——」

  待到那人走後，劉嬤嬤才感嘆道：「這今日當真是喜事一樁接著一樁啊。」

  凌兮也笑道：「是啊，好了想必儲秀宮那邊已經等著了，咱們去看看，然後出宮看看憐星——」

  儲秀宮已然有一眾秀女在等候了，能在這裡的秀女，已經是內務府篩選過後的了，容貌體態無一不是上等的，這樣鶯鶯燕燕的站了一院子，只看著，便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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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的太監的傳喚，原本還喧鬧的院子中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人人都噤聲恭候著這個皇帝的寵妃。

  後宮無主，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唯獨有一名皇帝十分寵愛的賢貴妃，眾人自然也不敢怠慢，待到凌兮做定了，CI眾人才齊齊拜倒道：「參見賢貴妃。」

  採薇和田怡立在凌兮的身後，凌兮卻不做聲，只是默默地看著，殿內一下子便陷入了靜謐中，這種靜謐似乎能滋生出來一種焦躁的情緒來，凌兮雲淡風輕端起了茶盞，目光落在人群中，有幾個人已經有些穩不住了，悄悄的抬起頭來，四處觀望，不經意的撞見了凌兮的眼睛，便匆忙的低下頭去，裝出一副十分乖巧懂事的樣子。

  凌兮莞爾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杯盞，笑道：「都起吧。」

  雖是笑著，但是還是能感知到那聲音中的威儀。

  眾人一時間便有些誠惶誠恐起來，凌兮又道：「本宮隨手上也有名冊，但是終究是了解不深，現下還請諸位能介紹一下自己。

  一旁的嬤嬤忙使了眼色，站在第一排最左邊的秀女便站了出來，介紹了姓名家室年紀。以此類推，待到其中一人的時候，那女子便是先前耐不住性子的，她聲音嬌媚，帶著幾分的嬌氣，道：「民女是巴蜀知州長女，年十七，名曰玉心兒。」

  凌兮點了點頭，下一個人才想站出來，凌兮便擺了擺手，示意稍等，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花名冊笑道：「從前本宮和陛下也去過巴蜀，也算是緣分，本宮見這花名冊上，說你善舞？」

  那玉心兒笑道：「是，心兒善舞，且略懂音律，若是日後能為陛下和娘娘獻舞，也算是心兒的福氣了。」

  凌兮點了點頭道：「是啊，宮中雖說有幾個姐妹，但是有玉姑娘這般才情的怕是也沒有多少，想必陛下也是會喜歡的。」

  玉心兒一聽這便是暗示自己能選中，心中狂跳，連忙俯身道：「謝娘娘抬舉。」

  凌兮唇角擒著笑意，大方而又得體，凌兮微微的點頭，玉心兒滿臉笑意的退了下去，已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了。

  惹得方才幾個抬起頭的人，紛紛看向玉心兒，眸光中有著說不清的記恨的神色，凌兮只做看不見。

  一個接個一個問下去，已然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凌兮似乎有些倦了，她靠在了採薇拿過來的鵝羽軟枕上，柔聲道：「本宮也算是見過你們了，心中已然有了打算，過幾日，陛下便會有旨意下來，你們便先住在這儲秀宮，若是落了選，自然會有人送你們出宮的。

  人人都俯身稱是，凌兮淺笑著離開了儲秀宮，路上，採薇道：「娘娘可是看中了那玉心兒？」

  凌兮笑著道：「怎的，不妥麼？」

  採薇偏了偏頭，嘟囔著道：「也並非是不妥，只是奴婢覺著，那玉姑娘看著並非是什麼老實本分的人，當著眾人的面便這般愛出頭，比端妃還張揚，這要是送進了宮裡來，怕是不安生——」

  田怡卻只是皺著眉沉思，凌兮看了看她，忽然問道：「田怡，你覺得如何？那玉姑娘可是也不入你的眼？」

  田怡微微的搖頭，隨即道：「娘娘怕是就是看中了她的不安分吧。」

  凌兮眼底閃過了一絲讚許，田怡比採薇更加思慮周全，她笑道：「看來，知本宮者，必然當田怡莫屬了。」

  採薇不解，又見到兩人好像是在打啞謎一般，越發的著急，只好軟了聲音道：「娘娘是怎麼想的，快告訴奴婢吧。」

  田怡見到採薇這個樣子，不覺得好笑，道：「你也是要當娘親的人了，真擔心日後你如何教育你的女兒，別被人賣了可才算是好。」

  隨即她話鋒一轉，道：「不過要是個兒子，怕是才好，這樣心思單純的婆婆，怕是打著燈籠都尋不道呢。」

  凌兮忽然有些感慨，女子聰明便一定是好事麼？

  採薇不懂這些，但是陸七對她極好，且他有承諾在前，相比也不會讓採薇去應對那些妾室，反而是什麼事情都看的通透，算計的縝密的自己和田怡，自己要面對後宮，要顧忌前朝，而田怡呢，一段真情卻無疾而終，飽受折磨。

  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她見到採薇正看著自己，忙收斂了神色，生怕讓田怡察覺出來，壞了她的好心情。

  她用手扶了扶鬢髮，笑道：「本宮自然是覺得她是不省心的，只不過她這份不省心，確實能勾出旁人的不省心來，有些人，表面看著老實，實則處處小心。玉心兒那樣的人不可怕，可怕的便是這後者，現如今，本宮將玉心兒選出來，這玉心兒便是魚餌，也能勾出那些不安分的魚兒來。」

  採薇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麼多才情出眾，多才多藝的小姐，娘娘都不點，只是別樣對待了玉心兒。

  她笑的神秘，道：「那豈不是明日，便有好戲看了？」

  凌兮不予置否，果不其然，次日，便有嬤嬤來稟告，說是儲秀宮鬧起來了。

  凌兮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被制止住了，只有幾個秀女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其中一人，便是之前凌兮格外看中的玉心兒。

  見到凌兮來了，玉心兒眼淚留的更凶了，她私以為凌兮是看中自己的，定然不願意看到自己就這樣受委屈，於是便梨花帶雨的哭訴道：「娘娘——您可要為了臣女做主啊，這些人她們——她們嫉妒臣女得了娘娘的喜愛，便處處針對我——」

  凌兮淡淡的看了那幾人一眼，那幾個人互相對視，終於一個看著膽子大的站出來，跪在了凌兮的面前道：「娘娘——事情並非是玉心兒所言，臣女們都是秀女，既然進了宮，那便是身份等同的，誰也不比誰高，誰也不比誰低，但是玉心兒便仰仗著自己得了娘娘的誇讚，處處打壓我們姐們，您可以問問，這宮裡賞賜下來的東西，哪一個不是玉心兒先挑，她挑了自己喜歡的，才准許臣女們看，囂張跋扈，臣女們這才——這才惱了她——」

  凌兮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們各執一詞，她環視眾人，便見到人人都垂著頭，只有一人好似並不關心的樣子，也站在最後方。

  神色淡然，凌兮不由得生了好奇之心，她淡淡的道：「後宮選妃，品行最為重要，本宮見你們這般爭風吃醋，現如今只是為了幾匹緞子，幾根釵子，便大打出手，往後為了爭寵說不上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的語氣有些嚴厲，一旁的默默忙跪倒在地，自責的道：「回娘娘的話，都是奴婢們管教不嚴。讓這些人失了分寸，娘娘恕罪——」

  玉心兒幾人也白了臉色，玉心兒也並非是愚蠢的人，只不過是因著之前被凌兮誇讚，自負了幾日，現如今也知道凌兮並不會幫自己，於是便俯下了身子，低眉順眼的道：「都是臣女的錯，臣女辜負了娘娘的期望，臣女該死。」

  那人只覺得這玉心兒圓滑的好像是泥鰍一般，明明已經被拿住了錯處，卻真麼輕易的就服了軟，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她怎可甘心，被玉心兒這般欺壓，她便義正言辭的道：「雖然娘娘說姐妹之間應該互相寬待，和睦共處。但是臣女卻認為，不能這般輕易的饒了玉心兒。」

  玉心兒如何不知道她們對自己的怨恨，她柔柔弱弱的起身，似是有些畏懼的小聲的道：「是妹妹的不是，惹了姐姐生氣，經過了貴妃娘娘的提點，妹妹已經是知錯了，晚些時候，妹妹便將從前分得的那些布料首飾都拿出來，姐妹們喜歡，便可以各自挑了去，妹妹絕對不會捨不得，就算是妹妹的賠禮了。」

  說著她卻偷偷的看了一眼凌兮，察覺到她只是沉著臉並不說話，心中便有些沒底，索性加上一句道：「若是這樣還不能平息姐姐的怒氣，妹妹便跪在這裡，直到姐姐原諒了妹妹之後才起身——」

  她言辭誠懇，但是卻句句都是威脅，只因方才那女子說她們都是平等的秀女，即便是她有錯在先，但是陛下和娘娘沒發落她之前，就算是苦主，也沒有資格懲罰她，她這般做，只不過是為了讓那人下不來台，她若是應了，便是自己打了自己的額臉， 但是若是不應，便落得了一個糾纏不清，不依不饒的印象。

  倒是無論如何都是她玉心兒獲勝的。她已經忍不住的在心中得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