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逼宮(一)
2024-06-03 15:23:12
作者: 柒姑娘
那小宮女連忙跪在地上急道:「皇后娘娘——饒命啊——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皇后娘娘饒了奴婢吧,皇后娘娘,奴婢什麼都沒看見,皇后娘娘——」
這聲音幾乎是穿透了整個御書房的上空,她一邊說著,一邊不斷的磕頭,頭撞在堅硬的漢白玉的地面上,僅僅一會的功夫,地面上就染上了鮮紅的血跡,但是卻無濟於事,馬上被人拉了下去。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借著便沒有了聲響。
想來是舌頭已經被人拔了下去,如此一來,殿中服侍的眾人越發的小心了。
玉璇璣和凌如雪來到御書房的時候,遠遠的便聞見了血腥氣,玉璇璣嫌惡的皺了皺眉頭,轉過了花廊,果然就看見了一個渾身血淋淋的人趴在長椅上,頭髮零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玉璇璣穿了一件寬大的披風,遮住了自己的手臂,她臉色有些蒼白消瘦,凌如雪走在她的身邊,突然覺得自己的腳下好像是踩到了什麼,她低頭看過去,只見到一個長長的東西,混著泥土和血跡在地上。
她細細的看過去,待到看清是什麼東西的時候,驚得後退了幾步。
那東西赫然就是一條斷掉的舌頭,旁邊行刑的宮人馬上上前,將那半截舌頭拾了起來,扔在一旁托盤中,凌如雪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湧,那太監歉意的道:「對不起,側妃娘娘,讓您受驚了。」
玉璇璣淡淡的瞟了一眼,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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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監朝著御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的道:「這賤婢不長眼,得罪了皇后娘娘,娘娘現在正在氣頭上,皇妃和側妃可是要當心——」
他本帶了諂媚的意思,卻不想玉璇璣絲毫不領情,淡淡的道:「好了,我知道了,趕緊把人帶下去,晦氣的很——」
那人被玉璇璣訓斥了,趕緊賠笑著,指揮人將那早已經沒有了生氣的宮女帶下去。
守在門口的太監看見玉璇璣和凌如雪過來,忙恭敬的朝著裡面稟告道:「皇后娘娘,皇妃和側妃來了。」
現在御書房中服侍的人,早已經是皇后身邊的人了,所以,即便是楚皇還在御書房內,但是也只是稟報皇后。
皇后理了理方才有些微亂的鬢髮,揚聲道:「進來吧。」
凌如雪跟在玉璇璣的身後進了御書房,放一進來,便看見了皇后臉上鮮紅的指痕,只不過皇后根本不在意,她坐在上首,看著兩人,道:「怎麼今天進宮來了?」
玉璇璣和凌如雪對著皇后行了禮,這才回道:「這——」
玉璇璣下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楚皇,欲言又止,皇后冷冷的笑了一聲道:「但說無妨,現在他只不過是廢人一個——」
雖然現在楚皇像是砧板上的魚一樣任人宰割,但是她還是有些懼怕他,訥訥的看了一眼楚皇,只見到他正閉著眼眸,似乎是沒有聽見皇后的話,側臉消瘦,稜角清晰的好像是被刀斧皮劈砍過一般,下頜的青色的胡茬,讓他整個人滄桑了許多。但是身上的威儀氣度依舊不減。
皇后看著凌如雪的反應,心中有些不滿,她不禁想到了凌兮,當年若是凌兮嫁給了楚景行,現在想必龍椅上的人早已經是自己的兒子了,想到這裡,她越發的不滿,問道:「如雪,你在看什麼?」
凌如雪猛地回神,道:「沒——沒什麼——雪兒只是想著若是楚雲深那逆賊能看見現在自己父皇的樣子,不知道是作何感受。」這句話似乎討好了皇后,她朗聲笑了兩聲,道:「能不能讓他看見我們大楚皇帝的最後一面還未必呢。」
凌如雪見到自己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心中不免一松,她笑的越發的溫婉了,皇后轉頭問玉璇璣道:「方才你說你們的人得到消息?」玉璇璣點了點頭。
「可是楚雲深已經從洛城出發了?」皇后道。
玉璇璣眼中都是仇恨的眼光,她惡狠狠的道:「是的,算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地方了,那個地方易守難攻,只要他們敢來,就讓他有去無回。」
楚皇睜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嗚嗚嗚好像是在說什麼,皇后看了玉璇璣道:「你看看,這才說道他的寶貝兒子有危險,就受不了了。」
玉璇璣斜睨了一眼楚皇,問道:「母后打算如何的處置他?」
皇后知道玉璇璣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的楚皇,她神色微微斂了斂,方才癲狂的神色也變得沉穩了下來,複雜的看了一下,她突然道:「他是我們大楚的皇帝,自然最終要壽終正寢,而且,我們本是夫妻,最終是要合葬的。」
楚皇眼神中滿是厭惡,玉璇璣不再說話了,皇后現在近乎於癲狂了。
室內一下子陷入到了沉靜中,皇后突然有些累了,揮了揮手道:「這些事情,自然是有你們和景行做主,還有丞相大人幫著你們,本宮自然是放心的。」
玉璇璣似乎是有些不放心的道:「母后在宮中可是要萬事小心,若是走漏了風聲,蔡全那人也並非是個莽夫,京中的禁衛軍雖然只有一兩萬,但是都是精英,母后也要小心一點才好。」
皇后認真的點了點頭,復又道:「還有王全和那個蕭道長,為何景行一定要留著他們?」
玉璇璣道:「王全是陛下身邊的人,要是現在王全不在,定然會引起懷疑的。至於那個老道,凌兮已經失去了一個至親,但是我卻失去了一條手臂, 這筆帳我一定要親自討回來,我要讓她看著自己的至親一個個全都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凌如雪想了想道:「還有一個消息說,貌似凌兮的孩子沒有保住。」
「真的?消息可是可靠?」皇后猛地站起身來問道,凌如雪點了點頭,皇后仰天長嘯,看著楚皇道:「你聽見了麼?你的孫子死了,沒了,哈哈哈哈哈——」
楚皇已經不想做任何的回應了。
玉璇璣道:「母后,兒臣想去看看蕭雲清。」
皇后點了點頭,對著自己身邊的心腹嬤嬤使了一個眼色,那嬤嬤會意,上前道:「皇妃跟老奴走吧。」
玉璇璣點了點頭,凌如雪馬上道:「母后, 兒臣留在這裡陪您說說話可好?」
皇后點了點頭,玉璇璣深深的看了一眼凌如雪,她並不擔心凌如雪的一些小動作。
嬤嬤一路將玉璇璣帶到皇后的宮中,並未進主殿,而是繞過了,朝著後面一個偏僻的偏殿去了,那偏殿的門旁有幾個禁衛軍守著,見到了玉璇璣,均都紛紛的行禮問安,玉璇璣道:「我請示了母后,開門讓我進去。」
一個侍衛站出來道:「皇妃,要不要屬下陪您進去?」
玉璇璣冷冷的掃了一眼那人,那人馬上道:「屬下知道了,一揮手,馬上讓身後的人打開了房門。
室內的窗子都被定死了,光線暗淡的好像是黑天一般,門打開了,室內的人被刺眼的光芒刺的閉上了眼睛,玉璇璣只見到室內吊著兩個人,樣子都十分的狼狽。
玉璇璣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眾人道:「放下來。」
身後的人有些猶豫的道:「皇妃,王全還可以,但是這個人,本就有功夫在身,您是不是——」
玉璇璣看了一眼那人,依舊是之前的那人,那人心中暗嘆息自己失言,嘆息一聲走上前,將繩索放了下來。
蕭雲清猛的跌倒在地,他神情呆滯的坐在地上。
玉璇璣走上前,道:「怎麼樣,前魏國國師,蕭道長,若是你當年能老老實實的留在魏國,何至於落得如此的下場。」
蕭雲清道:「天意指引我到此,再說留在何處又有什麼區別呢?」他抬頭看了看玉璇璣,和她空蕩蕩的袖子,道:「再說,公主也不是因為自己的目的才到了這裡麼?而且我們都為了此付出了代價不是麼?」
玉璇璣冷冷的看著他,雖然現在的蕭雲清落得如此的境地,但是依舊仙風道骨。她問道:「你的好徒弟馬上就要死了,對了,是你另一個徒弟,怎麼樣,道長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蕭雲清只是搖了搖頭,神色有微微的悲痛,但是剎那間也隱了下去,玉璇璣也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自顧自的道:「既然做交易,那麼事情就很簡單,我知道,陛下已經留下遺詔,只要你們將遺詔交出來,我便放凌兮一條生路怎麼樣?」
蕭雲清笑了一下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後面再發生什麼事情都是天意,並不是我們能插手的,包括公主,您又如何能確定您一定就能勝利呢?要知道,你們守著這皇城,雖然掌控了主權,但是卻備受牽連不是麼?如果我說的沒有道理,那公主又為何大張旗鼓的來這裡,找我要東西?」蕭雲清不慌不忙的分析著。
玉璇璣面上微動,之前的罪了玉璇璣的人馬上上千,抽出了腰間的鞭子,朝著蕭雲清狠狠的抽了過去,那鞭子還沒有抽到蕭雲清的身上,便被蕭雲清一把拉住了。
不能動彈分毫,身後的侍衛面色大變,蕭雲清將手中的鞭子狠狠地甩回去,冷聲道:「就憑你們也想動我?」
許是被蕭雲清的氣焰刺激到了,那人扔了手裡的鞭子,抽出了長劍來,厲聲道:「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蕭雲清卻冷冷的笑了一下,不屑的看著那個人道:「我勸你,最好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公主,我沒有什麼東西能告訴你的,況且就算是我告訴你了。現在可能已經被別人轉移了不是麼?」蕭雲清話盡於此,此後無論玉璇璣說什麼,蕭雲清都是沉默應對。
玉璇璣只覺得自己滿腔的力氣都打在了棉花上。她有些挫敗的離開了。
自然,蕭雲清也被重新吊了起來,王全見眾人都出去了,才壓低了聲音道:「蕭道長,陛下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