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觸即發(九)
2024-06-03 15:23:10
作者: 柒姑娘
凌兮這話雖然是句玩笑,但是卻被一旁正在排練隊形的將士們聽見了,馬上有人反駁道:「三皇妃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可都不敢小巧您,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您困在這陣法中啊。」
那人說完,人人都跟著打趣起來,原本沉悶的氣氛,霎時間變得輕鬆了起來,凌兮知道眾人是在跟著自己玩笑,也不在意,一笑便過去了,眾人見三皇妃竟然這般沒有架子,人人心中也都生氣好感來。
接下來的幾日,凌兮只是閒暇之餘會去指點一下陣型,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老老實實的縮在府中養傷,因為她知道,真正重要的時候還在後面的呢,若是那個時候,她脫了楚雲深的後腿,她是一定不原諒自己的。
三日眨眼間便過去了,出發的當天,原本清朗的天氣,竟然下起了濛濛細雨來,將馬車的帘子都打濕了,凌兮吩咐王喜道:「派人仔細注意著糧草,莫要被雨水淋了,這樣的夏季,若是被淋濕了,極其容易發霉的。」
王喜也知道糧草對於此次出行的重要性,馬上爽快的答應了,親自帶人下去檢查糧草。凌兮靠在馬車中,微微的閉上雙眸,突然馬車一陣的晃動,緊接著,便感覺到有人掀開了帘子鑽了進來。
鼻尖是熟悉的青草的香氣,是楚雲深,凌兮身子依偎在楚雲深的懷中,楚雲深伸手輕輕的觸摸了一下凌兮光滑的臉頰,柔聲的問道:「怎麼樣,準備好了麼?」
凌兮被他弄得癢得很,朝著他的懷中又縮了縮道:「從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就準備好了,雲深,從此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凌兮只覺攬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越發的收緊了。楚雲深看著凌兮有些清瘦的面龐,越發的愛惜了,他似乎是想要將凌兮揉進自己的骨血中,千言萬語全都化作了一個吻,印在了凌兮的發頂。
外面有人恭敬的稟告道:「三皇子,一切都準備好了。」
凌兮從楚雲深的懷中退出來,坐直了身子,臉上還帶著一些嬌羞的神色,楚雲深心情大好,語氣中帶著笑意的道:「既然準備好了,我們便出發吧。」
外面的人應了一聲是,馬上馬車就咕嚕嚕的開始前進了。車轅撞到青石板的路上,發出聲響,凌兮坐在一旁,拉過了楚雲深的手,他的手的確是長了很多的薄繭,她指尖輕輕觸著他掌心的紋路,又幼稚的將自己的手掌敷在他的掌心上,將掌心的紋路疊合在一起。
她道:「雲深,你知道我在離開京城的時候想什麼麼?」
楚雲深好整以暇的坐直了身子,又朝著凌兮的方向靠了靠,就是為了讓凌兮坐的更舒適一點,他問道:「你在想什麼?」
凌兮仔細的回憶著那時候的心情,笑咪咪的道:「我想著,若是我們能做一對,逍遙的神仙眷侶也是好的,再也不回那是非恩怨的京城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說是不是?」
楚雲深看著凌兮,見她神色認真,當真是這般想的,不免認真的道:「阿兮,你當真是想要遠離京城的是非之地麼?」
凌兮看了看楚雲深,突然狡黠的一笑,像是搶到了葡萄的小狐狸一般,道:「想啊,只不過我們要處理了現在手上的事情,還有,你要給大楚找一個明君,我看二皇兄還不錯,夫君以為如何?」
楚雲深想起楚子逸,笑意中帶了一些暖意,又帶了一些無奈來,他身子微微的後仰了一些,笑道:「娘子的建議,為夫以為十分的好,既然這個主意是娘子想出來的,那便由娘子去奉勸二皇兄,回來接任帝位如何?」
凌兮聽見楚雲深這麼說,不免有些嗔怪的斜睨了楚雲深一眼,楚子逸最是怕被束縛的人,每年也都是過年,才會回到京城中小住一段時間,大多數的時間,也不是在宮裡,而是賴在楚雲深的府上,與楚雲深對劍切磋。
等到年節一過,都不等到楚皇下旨,便樂不得的回到了邊疆。
就差讓人誤會,這邊疆並非是什麼苦寒之地,而是藏了什麼奇珍異寶,美酒美人呢。
這樣的性子,若是跟他說讓他回來接任帝位,怕是他會氣的跳腳,鬧著和楚雲深割袍斷義也說不定,這個時候,突然馬車外有人低聲的說到:「三皇子,三皇妃,京城中來了消息了。」
凌兮微微的掀開了馬車的帘子,將那封秘信接了進來,遞給了楚雲深,兩人也收了嬉笑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起來,楚雲深一個字一個字看的十分的仔細,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信息,整個秘報看了下來。他不禁長鬆一口氣,凌兮見到他的神色便知道這秘報中並未提及到楚皇的身體狀況。
她接過了信件,讀了一遍,便將信紙放了下來,她嘆息一聲,心中雖然沒有提及楚皇的身體狀況,但是卻說了另一件事情,那便是,原本被楚皇打入冷宮的皇后,竟然被放了出來,這還不算完,皇后竟然能重新執掌鳳印,協理六宮的權利重新回到了手上,甚至美其名曰,為了陛下的身子著想,竟然開始垂簾聽政了。
而這一切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百官之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凌浩然,現在的他當真是權勢滔天。百官生怕自己得罪了這個朝中炙手可熱的上級,一不小心便斷送了自己的仕途,所以人人便都開始附和。
凌兮看了看外面,現在他們的隊伍還沒有走出洛城,洛城的百姓們,三三兩兩的結隊守在路邊,這裡面有人是為了送別自己的親人,也有人是來湊熱鬧的,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三皇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生意愈發的高漲,連帶著士氣都被鼓舞起來。
凌兮放下了手中的車簾,看向了楚雲深,楚雲深稜角分明的臉上隱隱的帶了一絲肅穆的情緒,當真是有著上位者的威儀,只不過這樣的楚雲深,讓凌兮感覺到陌生卻又安心。
畢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還帶著溫度不是麼?既然自己已經選擇了現在,那就一定要堅持的走下去不是麼?
放下心中的顧念,她重新的依偎進了楚雲深的懷中。
皇宮內,皇后正端坐在御書房的龍椅之上,而楚皇,此時正坐在一個赤金打造的輪椅上,只不過,他的手腳都被人用沉重的鎖鏈束縛在那椅子之上,皇后整個人消瘦的好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顴骨高高的突起,眼睛也顯得愈發的大了。她身上穿著象徵著皇后身份的鳳服,那明艷的紅色,好像是要將皇后整個人吞噬進去一般,灼著人的眼睛一陣陣的發疼。楚皇別過了臉去,皇后整張面容卻顯得愈發的刻薄起來,她翻閱著手上探子送回來的消息,一字一字的道:「三皇子萬歲萬歲萬萬歲?你看看,你的好兒子,你這還沒有駕鶴西去呢,你的寶貝兒子就已經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踏著你的屍骨坐上這個龍椅呢。」說完,她竟然好像是剛才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大聲的笑了起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已經完全不顧及她皇后端莊高貴的形象了。
周圍服侍的宮人們,一個個都放緩了聲氣,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皇后捉到什麼錯處,從而惹禍上身一樣,但是皇后現在眼中只有楚皇,看著曾經這個翻手雲,覆手雨的男人,此時此刻,竟然像是一個階下囚一般,被束縛在椅子上,她心中就滿是暢快。她款步從高座上下來,走到了楚皇的身邊,俯下身子蹲了下來,將臉埋在楚皇的掌心,這個動作,像極了情人之間的相互依偎,她櫻唇親啟,但是說出的話卻是十分的刻薄殘忍的,她冷笑道:「你說,你和你最愛的女人的兒子能不能來得及見你最後一面。哦,對了,就算是他不能趕回來見你最後一面,陛下也不要擔心,我們會送他下去見你的。」
這句話似乎是刺痛了楚皇的神經一般,他掙扎著,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狠狠的朝著皇后的側臉扇了過去,皇后來不及閃躲,這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皇后的側臉上,皇后臉頰一偏,她直覺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垂著頭,悶聲的笑了起來。那聲音像是夜梟一樣難聽。
楚皇似乎是十分的厭惡皇后一般,張開口想說什麼,但是出口的話,卻全部都變成了啊啊啊的聲音,宮人們的頭垂的更低了,有不明所以的小宮女,看向了楚皇的方向,馬上被自己看見的東西下的白了臉色。楚皇現在大張著嘴巴,口中的舌頭竟然不翼而飛了,只留下半截,在口中翻滾著,掙扎著,好像是他現在的處境一般。
小宮女尖叫一聲,就跌倒在地,皇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來人,拖下去,拔了舌頭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