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對峙（二）

  曹宇臉色大變，伸出手，猛地推了一把曹晨怒喝道：「還請曹統領放尊重一點。」

  曹晨原本也是武功高強之輩，卻不想這一下，竟然被曹宇推得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曹晨帶了的將士們，自然看不得自己的統領受辱，一個個的手都按在了要上長刀上面，似乎是只要曹宇在動一下，便會死在眾人的亂刀之下。

  一時之間，兩方的勢力劍拔弩張起來，緊張的氛圍在渭水河畔蔓延開來，融合著沉重的夜色，愈發顯得有些讓人透不過氣。

  「你竟然敢對我們統領如此的不敬，就算你是朝廷的欽差又怎麼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兄弟們就算是拼出這條命去，也不能讓你們動我們統領一下！」當前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怒聲道。

  好像是曹宇的動作，狠狠的在這五千人的臉上抽了一巴掌一樣，眾人全都義憤填膺的道：「對，統領，只要你一句話，兄弟們就是死也不怕！」

  「對，統領，我們就聽您的一句話，只要您說，我們管他天皇老子也不怕！」氣氛一點一點的被煽動起來了，凌兮直直的盯著最開始說話的那人，方才他還義憤填膺，這會卻不怎麼說話了。

  

  曹晨似乎完全注意不到自己身後的眾人此時氣焰高漲的情緒，只是自顧自的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神色癲狂，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在念著什麼，凌兮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曹宇看著那些人冷笑道：「來之前，陛下還說洛城統領曹晨領兵有道，卻不想這手下的兵，當真是唯命是從，怕是早就忘記自己的本分，難道統統改姓了曹不成？你們這樣，我可上稟陛下，以叛軍處置！」

  曹宇的話在此時無異於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對面的將士們，原本還有一些處於觀望那個態度的人，立馬也被曹宇的話激發出了幾分血性來，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被人這般污衊，自然是容忍不得。

  凌兮只覺得一陣頭痛，曹宇真是個耿直的人，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馬上就勢同水火了，她對著曹晨道：「我說曹統領，再這樣下去，你的這些兄弟當真要被有心之人利用，走上叛軍的道路了。」

  聽見有人叫自己，曹晨這才反應過來，他尚且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從地上爬起來，傻呵呵的樂著，竟然有些侷促的走道上了曹宇的面前，眼神裡面竟然浮現出些許的激動和寵溺來，他想伸手拍拍曹宇的肩膀，卻被曹宇冷著臉躲開了，曹晨也不發火，臉上帶的依舊是那有些寵溺的笑意。

  然後板著臉對著身後的兄弟們說：「沒事！都特麼給老子閉嘴，一個個瞎嚷嚷什麼？誤會，都是誤會，曹兄弟也不是故意的不是。」

  說完竟然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那笑容裡面竟然滿是欣慰，他似乎是忘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只是一個勁的盯著曹宇看，殷切的問道：「曹兄弟，你的任務完成了，是不是可以稍作停留幾日，讓大哥我儘儘地主之誼？」

  曹宇一臉莫名的看著這個前後差距如此之大曹晨，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

  「你們說，統領是不是剛才摔壞了腦袋，怎麼奇奇怪怪的？」

  「我覺得不是，方才我們也看見了，根本沒有摔到腦袋。」另一個人馬上否認道。

  「那是因為什麼？」有人提出質疑。

  但是這個疑問卻沒有人能回答的出來，曹晨絲毫沒有注意到大家對他的竊竊私語，現在他的眼睛中只有曹宇。

  曹宇清了清嗓子，冷聲道：「曹統領，莫要以為，這樣，我就不會稟報陛下，抗旨不尊，這可是死罪，曹統領可是要想清楚。」

  「誰啊？誰抗旨不尊了？我們尊啊，不就是派我得兵去巴蜀麼？在曹府，我已經答應皇妃了，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算是不為了聖旨，為了自己的承諾，我也會做到的。」曹晨一張黝黑的臉，現在笑成了一個包子的模樣，咧著一口森森的白牙，看起來十分的詭異。

  「你們還等什麼？沒看見船已經準備好了麼？還不趕緊上船？耽誤了時間，你們誰都擔待不起！」曹晨轉身朝著眾人叫喊。

  之前那當前說話的人，臉色微變，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對著曹晨恭敬的道：「統領，這明明是誆騙我們，說好有一萬人的，現在只有我們五千人，屬下不服，今日要是不給屬下一個較低，屬下寧可抗旨，也不登著船。」

  看著這人的穿著樣貌，應該是個小小的頭目，他說完掃視了一圈，馬上有人站出來呼應道：「對，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也不走，是不是，兄弟們！」

  響應的人越來愈多，曹晨的神色也漸漸的冷了下來，看著這五千人，神色低沉如水，不愧是經常帶兵的人，就連凌兮都感覺到不一樣的威壓，原本還喧鬧的河畔，漸漸的安靜了下來，最終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曹晨冷聲道：「曹兄弟方才的話說的對，我看真的是讓你們放縱慣了，你們當這次是去做什麼？你們都是有妻兒的，難道你們眼睜睜的看著巴蜀幾萬人，因為你們一些人就等死麼？說話啊，來啊，說啊，王磊，方才你不是說的最來勁麼？你倒是給老子說說這是什麼道理！」

  曹宇的話點醒了曹晨，聖旨上說的是一萬守軍不錯，但是凌兮又是三皇妃，她做的決定雖然不足以完全代表陛下，但是她也說過會負責任，自己答應了派出五千守軍，這並非是逼迫，自己只要做好分內的事情，其餘的事情並不是他應該管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眾人被呵斥一頓，立馬噤若寒蟬，被點名的王磊，正是方才起頭的那人，此時他臉色漲紅，只覺得自己顏面掃地，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咬牙切齒的道：「是屬下愚鈍，差點釀成大禍，曹統領放心，我們此去，必然不負皇恩，不負統領的期望。」

  但是誰也沒有見到王磊眼中微微閃過的暗光，有幾個人看見王磊表態，也有樣學樣的跪了下來。

  曹晨的臉色這才微微的好看了一些，對著凌兮拱手道：「這五千人就交個皇妃了，王磊，你過來！」

  曹晨衝著自己身後的人喊道。

  王磊自地上起身，走到了曹晨的身後，曹晨微微讓開一步，吩咐道：「王磊，我不在，你們就要聽皇妃的吩咐聽見沒有？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你心裡應該是又個分寸的。」

  這句話，看似是在是在警告王磊不要像是剛才那般胡鬧，但是這話中的深意，自然是入個人耳，便是各種意思了。

  王磊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凌兮也不拆穿，只是淡笑的點了點頭，似乎沒有察覺一般，王磊安排這眾人按照次序上了船。

  凌兮對著洛老城主，和洛雲鳳拱手謝道：「還要感謝老城主和洛公子的款待，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時還能再見。凌兮現行謝過了。」

  說完恭恭敬敬的對著兩位行了一個全禮，洛老城主倒是有些淡然，只是有些可惜，不能與凌兮成為忘年交，洛雲鳳有些依依不捨，畢竟自己才找到了一點要領法門，凌兮這個師傅就要走了，心中難免有些鬱悶。

  但是最鬱悶的並不是洛雲鳳，反而是小七，少年不識愁滋味，還不能習慣離別，之前每日跟著凌兮在城中跑來跑去，他只是覺得有趣極了，加之自己十分的崇拜的陸七哥哥也要走了，一時間小七竟然沒有辦法接受。

  方才那劍拔怒張的氣氛他還有些緊張，現在塵埃落定下來，他只覺得一股悲傷的情緒漫上了心頭，眼睛紅紅的躲在洛雲鳳的後面，探著小腦袋，看向凌兮的方向。

  凌兮等著眾人上船，軒轅赫站在凌兮的身側，看見了小七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他來了洛城也有一段時間了，與洛雲鳳又是好朋友，自然也十分的熟悉。

  只不過他十分愛逗弄小七，小七與他並不是十分的親近，他對著小七招了招手，小七難得的沒有迴避，而是一步一步挪了過來，軒轅赫狠狠的揉了兩下小七的腦袋，笑著問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

  小七一把打開了軒轅赫的手，嘴硬的頂撞軒轅赫道：「我才沒有，我只是大半夜被叫起來，沒有睡好罷了。」雖然嘴上否認著，但是哽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此時此刻的想法。

  凌兮笑容中不禁充滿了憐愛的情緒，自從她懷了孕，便對小孩子格外的有耐心，陸七正好忙完了手頭的事情，走過來看見小七站在邊上，笑著道：「小傢伙，我們要走了，有沒有什麼話要對陸七哥哥說？」

  小七最是崇拜陸七，現在聽見了陸七這麼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在原本寂靜的河岸，顯得十分的突兀，驚起了一片正在旁邊的蘆葦中氣息的水鳥。

  陸七沒有想到小七會突然這般，難眠有些手足無措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又不是生離死別，到時候陸七哥哥會再來看你的。」

  小七聲音猛地止住了，收聲收的太快，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劇烈的咳嗽起來。採薇連忙走過來幫著小七順著氣息，小七一遍抽噎的道：「真的——真的麼？陸七哥哥——陸七哥哥說的是真的？你——你真的回來看小七麼？」

  圓圓的眼睛裡面滿是希冀，陸七一怔，他突然不忍心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小七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們現在的情況，再見或許真的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