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側妃進府（四）

  大夫人一路回了凌如雪的院子，綠蕊正站在廊檐下，見到大夫人和綠竹重新迴轉回來，倒是有些吃驚，想起之前二小姐的態度，綠蕊訥訥道：「二小姐已經歇下了，要不然大夫人明早再來。」

  大夫人原本雀躍的神色有些心酸起來，這可是自己的女兒，現在見自己的女兒都要等著時辰了不成，但是也知道凌如雪是心中難過，但是或許今天過後她就會恢復原來開朗的樣子。

  一想到這裡，大夫人就振作了起來，忙到：「無事，就說我在老夫人那裡拿了藥過來，或許對二小姐的病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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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便當先推門進了屋，凌如雪的幔帳嚴嚴實實的拉著，大夫人柔聲的喚了一聲：「雪兒……」

  但是回應她的是滿室的沉寂，大夫人心中一酸，語氣更是柔和道：「雪兒，我從你祖母那裡拿了藥，你先服下。」

  依舊是沉寂，大夫人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把掀開了嚴絲合縫的幔帳，只見到凌如雪一臉蒼白的躺在床榻上，被子上扔了一把剪刀，刀刃處沾了些許的血跡，手腕上汩汩流出的鮮血已經把被子染紅了大半。

  大夫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綠竹綠蕊察覺事情不對勁，連忙上前查看情況，見到這樣的情形，不禁也嚇得說不出話來，好在綠竹年紀長些，率先鎮定下來，她忙到：「來人，快去請大夫！」

  又囑咐綠蕊把大夫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用溫水擦下臉，綠蕊忙按照綠竹的吩咐做了，她自己則上前拿出帕子按住了凌如雪的手腕，凌如雪的手已經有些冰冷了，綠竹心下一凜，忙呵斥旁邊的婢女道：「快去催！」

  那婢女顫著聲音應了聲是，就連忙跑了出去了，邁過門檻的時候因為心中慌亂，差點被高高的門檻絆倒。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消息傳的很快，馬上柳卿卿就知道這凌如雪的院子出了事情，她現在肚子已經漸漸的大了起來，走路都需要人攙扶著，她一進到凌如雪屋子，就聞到了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大夫人這個時候已經悠悠轉醒了，但是臉色依舊難看鐵青，方才在老夫人院子中哭了那麼一遭，鬢髮有些鬆散，現在看來倒是真的有些蒼老來。

  見到是柳卿卿，大夫人掙扎著站起來，冷聲道：「柳姨娘，消息倒是靈通啊。」

  柳卿卿倒是不想與大夫人拌嘴，只是朝著凌如雪的床榻上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驚的她花容失色，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想上前看個清楚明白，但是卻被綠蕊攔住了去路，綠蕊道：「柳姨娘身懷有孕，不易過去，要是衝撞到了，未免說我們夫人和小姐的不是。」

  柳卿卿一怔，雖然心中不滿意綠蕊對自己的態度，但是她還是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正風頭的時候，她連忙吩咐身邊的婢女道：「這個時候老爺要下朝了，快去通知老爺和老夫人。」

  她在轉身的時候，正見到大夫人正半跪在床邊，握著凌如雪的手腕嚶嚶的哭泣著，許是自己也即將是有孩子的人，見到這樣的場景，不免動了一些惻隱之心，雖然平日裡大夫人同自己明爭暗鬥，但是此時此刻，她也只是個母親罷了。

  拿著帕子拭了拭眼角，這個時候只聽見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當前跑出去的請大夫的婢女已經趕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鬍子花白的大夫，已經五十歲上下了，想必是一路小跑進來的，額頭上都是汗水，這大夫柳卿卿還算認識，曾給她診過幾次脈象。

  柳卿卿站起來微微示意一下，然後才囑咐道：「還請大夫費心了。」

  那大夫連口氣都沒有來得及喘，就被拉到了凌如雪的床榻前，當他看見凌如雪手腕上的傷口的時候，心裡驚了一下，但是他也知道，這深宅大院中，總有一些辛秘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他倒是閉緊了自己的嘴巴，先是用布袋把凌如雪的手肘處緊緊纏住，有簡單的清理了一下手腕上的傷口，然後撒上了一些止血的藥粉。

  大夫人看著揪心，連忙問道：「怎麼樣，大夫，我女兒她……」

  「現在還不好判斷，只能先止血，然後老夫才能診斷一下。夫人莫要著急。」大夫人身上沒有力氣，好在都是一邊綠竹在攙扶著自己。

  止血的藥粉十分的管用，只是片刻的功夫，那手腕上的血就漸漸的凝固住了，小心翼翼包紮好，這個時候才來的及去把脈。

  脈象虛浮，明顯是失血過多的症狀，但是等他再一仔細把脈，竟然隱隱有滑過胎的跡象，他連忙低下頭,裝作伸手捻著鬍鬚，掩去了自己臉上震驚的神色。

  眾人都沒有察覺，尤其是大夫人，關心情切道：「怎麼樣？」

  老大夫收回手，綠蕊連忙上前把凌如雪的手放進被子裡面，又掖了掖被角。

  「二小姐只是失血過多，剩下的時間要好生將養，還有就是……就是……」那大夫突然遲疑起來，大夫人劉氏知道了這大夫的意思，原本就有些憔悴的臉色更顯蒼白道：「大夫你開藥方吧，其餘的事情我知道了。」

  如此一來，大夫便知道這件事情，大夫人是只曉得，也不用他過多的解釋，算是鬆了一口氣，跟著綠竹去了一旁寫藥方。

  「這到底是怎麼了？」門外又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凌老夫人的聲音悠悠的自院外傳來，柳卿卿連忙起身出去相迎接，卻不想不只是凌老夫人，還有凌浩然，兩人都是匆匆而來，凌浩然身上還穿著朝服，凌老夫人，身上只是一件簡單的常服，和之前禮佛穿的那件牡丹色繡福字紋樣的衣服不同，顯然也是已經休息了，被這件事情鬧了起來。

  柳卿卿連忙走到了另一邊，與凌浩然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者凌老夫人往屋內走去。

  大夫人劉氏此時正守在凌如雪的床邊，見到幾人進來，也只是悶悶的行了個禮，好像是丟了魂一般，凌浩然也有些緊張，那大夫說完凌如雪的情況過後，凌老夫人還有凌浩然才放下心來。

  凌浩然臉色難看的看了看儀容不整的劉氏，心中有些煩悶的說道：「好端端的這又是鬧的哪一出，要是今天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到時候大婚，你叫我去哪裡找個女兒嫁給大皇子？」

  劉氏聽見凌浩然口中的埋怨，心中委屈，道：「老爺就想著如何跟大皇子交代，現如今躺在床上的可是老爺的親生女兒，難道老爺心中就沒有一點點的憐惜麼？」

  本以為會喚醒凌浩然心中一絲的憐憫，但是劉氏卻不知道，自己越是這樣，凌浩然越是不耐煩，這就是男人，在你撕破臉皮與他爭辯的時候，他比誰都要絕情。

  此時的凌浩然就是這樣的，只見他冷哼一聲道：「我不憐惜她？還不是她不懂的自尊自愛，才鬧成現如今的情況，你身為母親要付一定的責任，上次的事情，你已經給了兮兒好大的沒臉了，還想要我怎麼樣偏袒她？」

  大夫人被凌浩然斥責的一陣啞口無言，只顧著流淚，柳卿卿輕輕的拉了一下凌浩然的衣袖，輕聲道：「老爺，姐姐也是一時著急才出言不遜，平日裡面，姐姐是最敬重老爺的了，老爺還是消消氣吧。」

  柳卿卿的柔言軟語好像是一盆溫溫涼涼的水澆在了凌浩然暴怒的火焰上，凌浩然轉頭a看見柳卿卿面容姣好，依舊是那溫婉的模樣，許是懷孕的緣故，臉上更是多了幾許柔情在裡面。

  凌浩然火氣散了大半，這才說道：「唉，還是你懂事。」

  大夫人心中有氣，但是她也知道現在發作不得，凌老夫人上前看了看凌如雪的神色，眼神中有些心疼的嘆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希望經過此事，她能看清事實，多多與人為善，才能結的善果。」

  她真的希望凌如雪母女能聽見去，但是她也知道，這簡直比登天還難，罷了罷了，她一個老婆子還能活多久呢？

  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囑咐身邊的人精心的照顧著，又讓綠竹跟著自己回去，那些之前皇帝賞給她的一些珍惜名貴的補品拿來給凌如雪補身子。

  柳卿卿也出來的有些久了，才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些腰酸背痛，見到老夫人要回去，連忙起身道：「正好妾身最近有些煩憂，想著去老夫人的佛堂拿些佛經來抄，正好，妾身隨著老夫人回去罷，也好給二小姐祈福。」

  凌老夫人悠悠的看了一眼，柳卿卿連忙低下頭去，凌老夫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的道：「也好，那你便和我走一趟吧。」

  得到了老夫人的准許，柳卿卿有些歡心，但是現如今凌如雪還在床上躺著，她連忙斂去了臉上的神色，畢恭畢敬的跟著老夫人出了院子。

  老夫人年紀大了，腿腳也漸漸不靈便了起來，柳卿卿身懷有孕，也走不快，一老一少，走在路上倒是有些和諧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