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思入骨
2024-06-03 15:20:42
作者: 柒姑娘
楚雲深接過了那地圖,放在面前仔細觀瞧,只見到巴蜀西部的地勢地貌,哪怕是一條小小的河流都標記了出來。
他去下身後書架子上的剩下兩卷一模一樣的捲軸,攤鋪開來,拼接在一起,正是東部和南部的地圖,同樣的精細,同樣的詳盡。
三幅地圖上,有幾處用紅色的筆標記出來,那原版是幾條河流,因為冬季尚暖,這河流竟然都沒有被冰封,現在的天氣,著實是有些熱了。
指了指空缺的一角,楚雲深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馬上要春耕了的,只有兩天時間來勘測北面的地勢,兄長你擅長奇門遁甲,排兵布陣,雖然這不是戰事,但是想必調水還是有辦法的,剩下的事情我來,你來策划水渠的修建。」
說完竟然就想轉身出門而去,承一一把攔住他道:「我聽侍衛說,我出去這幾天,你幾乎都沒有合眼,是不是這樣的?」
楚雲深一怔,自嘲的笑了一聲道:「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哪裡還有時間休息,再說兄長辛苦在外奔波,我還哪裡睡得著,兄長放心好了,我沒事的。」
承一卻往後走了一步,靠在門上,堵住了楚雲深的去路,滿臉都是不贊同道:「在你來之前,師妹送過信來,囑咐我要好好幫助你,我想你也不想讓兮兒這麼擔心吧。」
楚雲深心理軟軟的塌陷去一塊,猶如堅硬的鋼鐵在炙熱的烈火中融出水來,漾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楚雲深才低低道:「阿兮生性善良,要是她此時此刻在這裡,也會同我一同不眠不休,並肩作戰的。」
心底浮現出凌兮的身影來,清清冷冷的還帶著一點柔情,倒是有點像是現在巴蜀的風,她是自己的劫,躲也躲不過。
承一還想要在勸,但是見到楚雲深心意已決,自己竟然也找不到勸說的辦法,正在焦急的時候,突聽外面的隱衛稟告:「三皇子,京中有信傳來。」
巨大的欣喜在屋內兩人的眼睛腫迸發出來,承一馬上閃開了身子,楚雲深快步的走到了門前,打開了門扉,正見到一個侍衛垂首站在門口。
手裡捏著一封厚厚的書信,幾乎是劈手奪過了那侍衛手中的信件,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那侍衛定定的看著自己面前那緊閉的門扉,剛才是自家主子對吧?怎麼都沒有看清人影呢?
室內,楚雲深焦急的拿起信件,看見那信封上工整的「夫君親啟」幾個字,眼眶不覺的溫熱了起來,手指不斷的摸索著那字跡,似乎能感覺到凌兮手指溫度一般。
如視珍寶的打開了那封信,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眼底欣喜的神色語法的濃郁,承一似乎也能感受到楚雲深的歡喜,俊朗的面容上也情不自禁的染上了些許的笑意,他緩了聲音道:「可是京中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楚雲深的眸子一掃方才的疲憊,笑道:「阿兮說腹中的胎兒會動了。」
但是這一句話,就足以讓楚雲深欣喜若狂,承一心中一動,隨即道:「自從上次一別,直到兮兒懷孕我都沒有回京,若是這邊的事情早早的解決了,我們就能早些回去了。」
見到楚雲深眼底掩飾不去的煥新,承一竟然自心底湧起一陣酸澀來,酸澀中帶著微甘,混在心頭,五味雜陳,讓人難以自拔,俊朗的眉眼舒展開來,聲音也如沐春風:「你是舅舅,阿兮想必也十分的想念,到時候你們師徒好好聚聚,她必然十分的高興。」
承一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這個時候你應該給兮兒回信,想必她……她也十分想念你,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楚雲深想出門阻攔,但是還未等到他出門,腳步聲便漸漸的遠了。
門外有一隊侍衛守在門口,見到承一紛紛都拱手行禮道:「承一公子,許小姐來了。」
承一眼神中閃過一絲逃避神情道:「去回了許小姐,就說我受了三皇子的命令,沒有時間陪她玩鬧。」
「我怎麼就玩鬧了!」一個嬌蠻的聲音從承一的背後響起,承一回頭,那幾個侍衛都面露難色,承一也知道只是幾個侍衛根本攔不住巴蜀郡守的女兒。
自己面前站了一襲粉色騎裝的女子,頭髮竟然像男子一般束了起來,纖細的腰間別了一把帶著紅色穗子的小馬鞭,此時她正一臉不忿的盯著承一,好像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承一對身後的幾個侍衛說道:「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去幫著收拾一下車馬,晚點我要去北邊。」
那幾個侍衛領命退了下去,那許鈴兒連忙說道:「我也要去!」
承一轉身一言不發,打算去馬廄牽馬,許鈴兒兩步上前,一展手臂攔住了承一的去路道:「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你們在調查巴蜀的地形,東西南三個方向都調查過了,但是這北面,你們要是沒有我的帶路,一定完不成的。」
承一面色有點陰沉的道:「你不要鬧了,許小姐,我們此行艱難時間緊迫,不是你一個女孩子應該參與的。」
許鈴兒高傲的揚起了頭道:「女子怎麼了,難道你沒有聽過巾幗不讓鬚眉麼?我還真就不怕告訴你,這次來,我是光明正大來,諾,你看。」
說完竟然指了指身後,方才承一沒有看到,這會子卻注意到了,在門口站了幾個精裝的漢子,身上穿著同樣利落的短打騎裝,馬背上還帶了幾個包裹,顯然是食物和衣服等備用的東西。
看著承一看見了。許鈴兒走了兩步站在承一的身邊道:「看見沒,那是我父親親自挑選出來的侍衛,這次來保護我的,所以我父親都認可的事情,就算你拿三皇子來搪塞我,也是沒用的,我還是那句話,要是沒有我,那北面,你們去多少人,就會折損多少人,我知道你們只是為了地圖,沒有必要犧牲那麼多人吧。」
許鈴兒一邊說著,一邊找了一個石頭翻身做了上去,動作輕盈,看的出來是有一點點武功的功底的,但是也只是一些三腳貓的功夫。
承一索性站在原地,和許鈴兒對視,許鈴兒這次十分的有底氣,絲毫不畏懼的回頭看他,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在這僵持著,承一感覺到一陣的頭痛,他甚少與女子打交道,唯獨兮兒,但是兮兒也只有闖了禍被責罰會這般樣子。
承一看了看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現在不出發就要耽誤更多的時間了,他不管許鈴兒說的話,快步的離開了,許晴兒想追上去,卻被一個侍衛攔下了,那侍衛冷麵冷眼的道:「許小姐,公子讓我們送小姐回去,小姐請吧。」
許晴兒十分的不甘心,但是她還算是了解承一的性格的,懊惱的跺了跺腳,十分不甘心,但是眼底卻有著深深的擔憂。
方才的話真的不是自己危言聳聽,巴蜀雖然是平原,但是北方被獨獨有一片山谷,那山谷常年瘴氣環繞,那樣的環境下,滋養了很多的毒蟲蛇蟻,劇毒無比,或許一下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所以巴蜀幾乎很少有人去北方,也正因為這樣,那邊的地質特殊,或許對承一他們謀劃的事情有所幫助。
她一想到這裡,乾脆利落的轉身,道::「不用勞煩你們送我了,我帶了侍衛,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但是等到她走出大門的時候,就看見自己帶來的家丁的身邊站著幾個黑衣侍衛,她輕輕的緊了緊手指,走道了一匹白色紅鬃的駿馬前。翻身上馬,利落簡潔。
她高坐馬上,笑著對底下侍衛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勞煩了。」
說罷一揚馬鞭,狠狠的抽打在那馬的身上,駿馬抬起前蹄,高聲的嘶鳴了一下,便要衝出去,卻不想其中的一個侍衛,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駿馬的韁繩,笑著說道:「許小姐,許府在那個方向。」
說完似乎是怕許鈴兒不能理解。伸手還指了指反方向,一下子被揭穿,許鈴兒臉色有點訕訕的。她大大的眼珠轉了一圈,強笑道:「我會回去,只是想在這周邊散散心。」
但是那人卻並不鬆開韁繩,眼神堅定,看不出分毫的退讓。
許鈴兒心中一陣的不耐煩,承一他們已經出去很久了,要是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自己就沒有辦法找到蹤跡了。
貝齒輕輕的咬上了下唇,嘴唇動了動。輕聲的道了一聲對不起。
她快速的從自己的騎裝袖口中拿出了一包白色紙包,屏住了呼吸,伸手撒向一旁站的侍衛,以為是暗器。伸手擋住了,但是鼻尖卻聞到了一股異香。
想要屏住呼吸,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覺的身子一軟,竟然使不出絲毫的力氣來,趁著這個機會,許鈴兒給自己身後的家丁們做了一個手勢,一隊人打馬離去。
這些侍衛向來只是知道許鈴兒鬼靈精怪的,但是沒有想打竟然還留了這一手,只能算是疏忽大意了。
為首的那人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單膝跪在地上,盯著許鈴兒離開的方向,緊促著眉頭道:「快去稟告三皇子!」
消息傳到了楚雲深處的時候,他剛放下手中的筆,手下是整整十幾頁的書信,放在信封中厚厚的一疊,他親自封好,交給了隱衛,叮囑他們快馬送回京城。
隨後拿起手邊的筆,有些了一個小小的紙條。寫完,手指環成了一個哨子的形狀。
隨著尖利的哨聲,一個肥碩雪白的身影,拍打著翅膀,自窗戶飛了進來,落在桌子上的時候還碰落了楚雲深的書,豆大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
楚雲深輕嘆一聲,俯身去撿那書,阿羽咕咕兩聲,似乎是在嘲諷,楚雲深無奈,阿羽不知道為何就是十分的不喜歡自己,每次來都要摔壞自己一點東西,就硯台,已經換了三塊了;這次只是碰掉了書,也算是法外開恩了。
「阿羽,把這個送給承一。」楚雲深帶著商量的口吻。
聽見承一名字,阿羽咕咕了兩聲。神色好像也鄭重了起來,主動的伸出一隻爪子讓楚雲深把消息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