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寵幸(三)
2024-06-03 15:20:40
作者: 柒姑娘
「只不過……」玉璇璣依舊是那淡淡的語氣,但是神情上卻帶了一絲殘忍,芍藥立在一邊,看著玉璇璣的神色,不禁為白芷捏了一把細汗。
玉璇璣款款起身,走到了榻上的一男一女身邊,笑意愈發的濃郁了,她淺笑嫣然道:「只不過,大皇子新婚第二日就要了我的婢女,還是在我房中,若是我不做些什麼,怕是明天整個大楚就就都以為我玉璇璣好欺辱,你說是麼?大皇子?」
後面的話一字一頓的說出來,同時玉璇璣伸出藏在身後的手,手裡握著一把紫金雕花的匕首,寒光一閃,楚景行就覺得胸膛一陣溫熱,低頭看去,只見到方才還在自己身下嬌喘承歡的女子,此時雙目圓睜,雪白的胸前插著一把精緻的匕首,此時正汩汩的往外冒著鮮血,噴濺的鮮血好像是一多多綻開在漫天雪地中的梅花,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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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掩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她眸光中透著恐懼,看玉璇璣仿若看見一個魔鬼一般。
玉璇璣依舊在笑,笑的嫵媚多姿,萬種風情,白芷藕白得手臂無力的垂落了下去,漸漸沒了聲息,楚景行起身,自顧自的穿好了衣服,取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霧道:「不過是一個下人,既然皇妃不喜歡,隨便處置了也行,只是皇妃要時刻謹記,現在你嫁給了我,便是我的皇妃,我們夫妻關係也好,合作關係也好,終究是我的人,有些陳年舊事,我勸皇妃還是忘記好了。」
說罷也不理會玉璇璣,徑直走了出去,只剩下白芷漸漸冰冷的身體,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躺在床上,或許她到死都沒有明白,明明是公主讓自己服侍大皇子的,為什麼事到臨頭,自己慘死找不到原因。
楚景行走後,玉璇璣嫌惡的看著滿床的血跡還有躺在床上的白芷道:「芍藥,叫人把人抬下去,重新換了東西,還有上次你說的那幾個嚼舌頭的婢子也帶上來。」
芍藥腿一陣陣的發軟,但是現在玉璇璣的話她哪裡有不敢聽的道理。連忙出去叫了人的回來,自己也帶了幾個奴才進了院子。
那幾個奴才一進院子,看見府上的侍衛用一個白色的布裹了一具女屍出來,臉色一個個嚇得煞白,瑟縮的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原本以為玉璇璣是一個端莊柔弱的公主,但是哪裡知道這般心狠手辣,又有丫鬟婆子們抱著滿是鮮血的被褥從內室走出來,膽子小的早就已經嚇得要哭了。
芍藥恭敬的站在玉璇璣的身邊,玉璇璣坐在院子當中的椅子上,手裡把玩的正是方才差插在白芷胸口的那把匕首,匕首上還沾著血液,但是玉璇璣卻絲毫不在意,匕首上的鮮血順著纖白的手指流了下來,看起來十分的妖冶。
「我聽說你們當中有人說,丞相府二小姐中毒一事是我做的?」陰厲的眸子狠狠掃視了跪在下方的幾個人,人人都把頭垂的低低的,不敢與玉璇璣視線相交。
「怎麼,本皇妃的話,你們沒聽見呢?還是不想要承認呢?恩?」尾音輕佻的上揚著,好像只是一個尋常的家常便飯的話題,卻不知每一個字都沁著血。
「回稟皇妃,奴才們,奴才們並不知道這個是誰傳出來的。」吞了吞口水,有人最終還是大著膽子道。
玉璇璣看向說話的人,眉清目秀的一個小廝,眼神機敏,看起來就是個心思活絡的,但是越是這樣的人,越願意戲耍一些小聰明,愚蠢至極。
「是麼?那倒是本皇妃冤枉你們了?那你聽說了府上現在還有一個傳言就是本皇妃不得大皇子寵愛麼?」起身,踱步到那個小廝的身邊,尖利的指甲輕輕挑起那小廝的面龐,玉璇璣現在沒有帶著面巾,臉上的傷口還沒有消腫,看起來蜿蜿蜒蜒像是一隻紅色的血蟲趴在臉上一樣。
除了這個傷疤,其他的地方都是極美的,這樣的組合呈現在一張臉上,驚得那小廝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玉璇璣眼底笑意漸深,她直起身子,對著旁邊的幾個人道:「我看你們一個個都長了一張巧嘴,真懷疑能說出花來,我也甚是喜歡你們的舌頭,這樣吧,就把你們的舌頭一個個個給我拔了吧。」
似乎是對自己這個決定十分的滿意,斜睨了芍藥一眼,芍藥趕緊退了出去,不一會的功夫,就聽見外面一陣哭嚎的聲音傳來,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慘叫聲迴蕩在大皇子府的上空,讓人不寒而慄。
不一會的功夫,芍藥就白著一張俏臉進來小聲的回稟道:「皇妃,那幾個人受不住刑,已經死了。」
玉璇璣笑了笑,看了看身後的婆子手裡端著的一條條血凜凜的東西,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把這幾條舌頭掛在府門上的,警醒著大傢伙,做事情之前一定要思慮周全,要是在有這樣的事情,就是這幾個人下場。」
芍藥領了命,剛要退下去,就聽見玉璇璣道:「芍藥,今天晚上你去書房服侍大皇子吧。」
芍藥強忍了一天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她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求饒道:「公主,請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從來沒有想過任何不衷的事情,公主,不要啊……公主……」
芍藥口口聲聲喚的都是公主,而不是大皇妃,是為了能喚起玉璇璣一點憐憫的同情。玉璇璣親自將芍藥拉了起來道:「你放心,既然是我讓你去的,自然不會處置你,你安心便好。」
芍藥將信將疑,白芷的死狀還清晰印在自己心中,像是一根刺梗在喉嚨中,讓她寢食難安。
順著玉璇璣的力道起了身,芍藥雙腳踩在鵝卵石的路上,都覺的踩在棉花上一般,仿佛自己每一步都是走向死亡一般。
夜幕終於降臨,凌兮正打算讓採薇服侍自己睡下,卻不想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凌兮連忙起身,採薇才打算熄了燈,卻不想看見凌兮一臉喜色的做起了身來,她疑惑的問道:「皇妃可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您吩咐奴婢來就好了,夜間風大,您就不要下床了。」
卻不想凌兮一點都沒有聽見去採薇說的話,伸手拿過了屏風上一件石榴紅色的披風簡單的披在肩上,坐在了案前。
美眸中的光亮甚至要比那燭火還要明亮幾分,採薇不明所以,急道:「皇妃,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做什麼?要看書要寫字,明個白天再說,仔細著眼睛。」
凌兮卻是滿臉喜色的朝著採薇招招手,採薇到了凌兮身邊,凌兮將採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好像是能感覺到腹部的觸感,肚子裡面的小人兒,竟然也朝著凌兮和採薇的手位置輕輕踢了一下。
採薇原本狐疑的神情便的瞭然了起來,她驚喜的抬頭,語無倫次的道:「皇妃,小皇子他!他……」
凌兮連連點頭,兩個女子的笑顏在這一瞬間像是於暗室中綻放的曇花一般,嬌俏可人。
「皇妃,那您是想要給三皇子寫信麼?奴婢來給您研磨!」說完又燃起了一個紅燭,放在了案几上,紅燭跳動的火焰時不時的爆出來一個火花,紅色燭淚蜿蜒著落在了下方紫金蟠花的燭台上。
室內頓時亮了起來,墨香氤氳開來,此時像極了凌兮現在的心情,滿腔的濃情密語在心底,濃稠的化不開,甚至泛起了一絲絲的酸楚來。
提起筆,不是往常那狂放俊逸的狂草,而是端莊雅致的蠅頭小楷,一筆一划寫的極為細緻,方在宣紙上寫上了楚雲深的名字,凌兮的手就頓住了,看著眼前白紙黑字,心中湧起淡淡的甜蜜來。
滴答一下,有什麼東西掉下來,瞬間在那宣紙上氤氳開來。
凌兮伸手輕撫著臉頰,臉上已然是一片冰涼,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竟然哭了,採薇也不禁紅了眼眶,她哽咽道:「皇妃,這是喜事,您怎麼還哭了,我們三皇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高興成什麼樣子呢的。」
話還沒有說完,自己反倒是先擦了擦眼角道:「你看我,竟然也這麼不爭氣,明明是喜事,明明是喜事。」
卻不想,越說兩人哭的越凶。
寫完那封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凌兮親自把信裝好,叫了陸七進來。
陸七見到兩人紅腫的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身為主子,凌兮有些不好意思的,只是囑咐了親自交給楚雲深之後,便起身朝著內室走了回去。
陸七手裡捏著厚厚的信箋,看向了採薇道:「你和皇妃這是怎麼了?」
採薇沒有好氣的瞪了陸七一眼道:「主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我們過問了,快去送信,要是晚了,別說事後皇妃罰你,要是三皇子不高興,可能要領兩份的懲罰。」
說完,採薇就一甩臉跟著凌兮進了內室,陸七沒有想到自己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就被採薇爆竹一樣的懟了回來。搖頭苦笑,但是腳下不敢耽擱,連忙起身出去送信了。
此時巴蜀,明明還沒有進到早春,但是巴蜀地區卻已然有了暖意,凌兮給楚雲深帶來的冬衣早就已經用不上了。
換上了藏青色的錦袍,頭髮只用了一個簡單的玉冠束了起來,但是僅僅是半個月的時間,楚雲深就清減了不少,青色的鬍鬚雜亂的蓄在下頜處,眼底也泛著淡淡的青黑色,原本明亮的星眸中竟然布滿了血絲。
門口一陣腳步聲,隨著吱呀一聲門被從兩邊打開的,只見從門外進來一人,長身玉立,但是面上絲毫沒有比楚雲深好到哪裡去。
他手上握著一個捲軸,風塵僕僕。正是承一。
若不是仔細辨認,很難看得出這兩人曾經是名動京城的貴公子,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各自的眼中看見了苦笑。
承一將自己手中的捲軸放在了桌子上道:「巴蜀西部的地勢,這幾天我已經帶人勘測過了,這個是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