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處死(二)
2024-06-03 15:20:22
作者: 柒姑娘
「這件事情先不說,說說看,兮兒怎麼回事?」楚皇將目光投向了跪在一旁的凌兮問道。
「父皇,兒臣只是傷了一個企圖阻攔太醫入內的侍從,一切從權,還請父皇責罰。」凌兮對自己所做之事竟然供認不諱。
「哦?竟有人阻擋太醫進殿,來人,把那名侍從帶上來,朕要親自審問。」楚皇話音剛錯,便從殿外押解進來一人,甲冑上滿是鮮血,斷臂上綁著布條,顯然已經是簡單的處理g過了,但是臉色依舊蒼白,哪裡還有最開始那副飛揚跋扈,盛氣凌人的樣子。
進了殿那侍衛首領帶領那侍從跪了下來,看了凌兮一眼說到:「回稟陛下,三皇妃今日帶了田太醫要闖宮,臣也只是按章辦事,卻不想三皇妃竟然一劍就砍了他的手臂。還請陛下做主。」
「哦?是這樣麼,兮兒?」楚皇看著凌兮道。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父皇何不問問他們為何不讓我和田太醫入殿?」凌兮眸光漸冷的看著那侍衛首領,那侍衛首領根本不敢和凌兮對視。
「田太醫雖是女子,但是醫術精湛,你們明知陛下龍體有恙,竟然置陛下安危與不顧,為人臣子,其心當誅!」凌兮字字珠璣,沒一句都狠厲十分。
「可真有此事?」楚皇盯著下首的人問道。
「陛下,臣也只是一時不查,並非有意,再說三皇妃一無陛下口諭,二無皇后娘娘的旨意。這又是娘娘的寢宮,臣實在是不敢擅作主張!」凌兮有些火大,卻不想這人事到如今,竟然依舊自己公事公辦的樣子。
「你們御林軍,巡防宮禁,先有公主失蹤不差,現有仗劍阻攔皇妃,我看這御林軍怕是現在不姓楚,姓許了吧。」啪的一聲,楚皇將面前的杯盞狠狠的摔落在地,皇后猛地跪下來,誠惶誠恐的俯身:「陛下息怒,如此罪責,臣妾擔不起!」
皇后母族姓許,皇帝這明顯就再說皇后後宮干政,涉足朝堂,竟然御林軍都聽命於她。饒是皇后再怎麼無畏,這已然是大罪了。
「擔不起?朕還真的沒想到,這皇宮中,最終還是皇后這裡固若金湯,怕是朕的御書房都不及這二分之一。」楚皇顯然已經動怒了,方才才緩和下來的氣息又一次紊亂,不住的咳嗽起來。
「陛下,臣妾也是擔心這兩個孩子受人矇騙,引狼入室,臣妾一心為了陛下著想,陛下如此冤枉臣妾……」未語淚先流,雖然面容已顯老態,但仍舊楚楚可憐。
但坐在上首的男子,眸光冰冷,絲毫不為所動,殿內只能聽見皇后悲悲切切的哭泣聲。
「殿下,大皇子到了!」內侍尖銳的聲音透過殿門稟報導。
「呵,今天可真是熱鬧啊,一個兩個的都來了,也好,今日朕便要看看這天下在誰手裡,這誰是誰非,誰曲誰直,讓他進來!」楚皇冷笑道。
一身玄色身影,由著內侍帶了進來,進殿當先粗略的掃了一眼,只見殿內零零散散的跪了一片,楚景行躬身行禮道:「兒臣聽聞母后宮中出了事情,特前來查看,這……」
似是不解,自己母后此時怎麼會跪坐在地上哭泣。
還不等問明原由,殿外一眾太醫也已經到了,竟然來了整整數十人,依次排開,等著聽從召見。
「既然都來了,兮兒,你先起身吧,王全去給備個軟座,雲深也不用站在這了,一起過去吧。」摒退了幾人,殿內到顯得不那麼擁擠了。
田怡魏秦還有陳太醫負手站在一邊,田怡臉上滿是堅毅,但是魏秦和陳太醫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雖然太醫人數眾多,但是看起診來倒是十分的快速,半個時辰的功夫,所有的太醫都垂首站在一邊。
「你們是我大楚醫術最高超的太醫院,來吧,說說看,朕現在的身體到底怎麼樣?」話音剛落,沒有想到這殿內的十幾個太醫竟不約而同的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神色凝重。
沒有一人敢說話,抬眸,楚皇凝了一眼陳太醫,陳太醫心中已然絕望,看來此命休已,但妄皇后能信守諾言,照顧自己的一家老小。
蒼老的雙目緊閉,猛地跪在地上痛哭道:「陛下,臣知錯,請陛下責罰。」
見到陳太醫現在拱手認錯,下首的一眾太醫中也有人敢說話了,朗聲道:「陛下的脈案一向是有陳太醫負責,但是陛下此時卻脈象虛浮,綿軟無力,依然是耗損嚴重之象,不是一日為之,想必陳太醫應該給天下人一個解釋吧。」
那人頗有幾分正直的神色,皇后聽聞,似是大吃一驚,猛的站起身,身子有些虛浮,晃了晃,還是楚景行上前兩步攙扶住了皇后。
手指被皇后攥住,看似是在攙扶自己母后,但是那微涼的指尖,還有那力度,都昭示了皇后心中的不安。
「你這奸臣!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上瞞下。」金色的護甲折射著光芒,若好似真的這人便坦蕩蕩毫無隱瞞一般。
「皇后娘娘,臣自知犯下滔天大罪,辯無可辯,臣甘心受罰。」陳太醫一個頭狠狠的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何?你也是雲老,你父親服侍先皇,向來盡忠職守,你們一門醫藥世家,你為何做出這樣的事情?」楚雲深一語道破事情的可疑之處。
卻不想陳太醫再次抬頭時依然是滿臉淚痕:「家父光耀門楣,醫術高強,然而我學識淺薄,竟未學家父畢生十分之一,受的家父的教誨,才進了太醫院,我不能讓許家的榮譽砸在我的手裡。陛下的病,疑難複雜,我尋遍家中藏書,也未找到醫治的辦法,只好隱瞞。」
「呵,看來許太醫不是覺得這個病疑難複雜,而是自從陛下服藥開始,你就察覺了對吧。」蕭雲清猶如驚雷的聲音響起,在每個人心上重重的敲了一記,皇帝更時有些意外。
許太醫方才還委屈難過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嘴唇蠕動,竟絲毫說不出來什麼話。
「你身為陛下御用太醫,什麼學識淺薄,都是一派胡言,你明知那藥裡面所含之物,非但沒有強身健體的作用,也沒有延年益壽的作用,甚至會強行調動體內的精氣,從而導致精神虧損,身子乏力,唯有服藥才能維持,你是知道還是不知?」田怡嬌俏的面上張的通紅,見許太醫這般作態,忍無可忍。
「你如何知道朕在服藥?」楚皇神色愈發的冰冷,哪怕之前是田怡幫自己診斷的,但是此時田怡說出這件事情時,楚皇的態度也十分的不友善。
怔住,田怡似是沒有想到楚皇會質問自己,對啊,自己小小太醫,如何知道如此辛秘之事?
「是兒臣,除夕祭祖時,兒臣見父皇突發急病,但是母后卻並沒有叫太醫,反而是的拿了藥丸給父皇吃,兒臣恰得一顆,心中狐疑,放心不下,才去找了田太醫。」楚雲深一五一十的說到。
「好,好,好啊,都是朕的好兒子,好臣子啊,一個個,把朕蒙在鼓裡,嗯?」楚皇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但任誰都聽出了話語中的怒氣。
「既然你們都這般為了朕著想,楚雲深,年節一過,便前往巴蜀,修建堤壩,扶助農耕,不得有誤。田怡,撤去太醫院太醫一職。」凌兮抬頭,她沒有想到,楚皇當先處置的竟然是這兩人。
她上前一步,想說話,卻被楚雲深拉住了手腕,常年握劍的手指,指腹上的薄繭似是觸在了凌兮的心上。
「兒臣領旨,只是阿兮在京中,還請父皇多加照拂。」楚雲深跪倒在地,俯首拜恩。
凌兮定定的盯著上首的那手握重權的男子,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接下來傳入耳邊的是田太醫的領旨聲。
楚皇冷哼一聲,說道:「你是太醫,這件事情朕罰了你,但是你罪不至死,既然三皇子要朕好好照顧他的皇妃,你你就去三皇子府上做個府醫吧,直到皇妃生產之後再說。」
眾人一怔,但是片刻就反應過來。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但是這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這個皇帝當真是喜怒無常。
蕭雲清確是不語,面色無常的站在一邊,似乎是面前的一切和自己無關一般。
處置了楚雲深,田怡,接下來便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了。
楚皇在王全的攙扶下起身,站在皇后的面前,伸手一把握住了皇后的脖頸,冷笑連連:「朕念你為朕管理後宮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件事情,就算是沒有你的過錯,但是你有失明察,從今日起,你在這宮中給朕思過,沒有朕的允許,不許走出半步,景行大婚一事,基本已經打理妥當,剩餘的事情,婉嬪代勞吧。」
「陛下……婉嬪只是嬪位,景行迎娶的又是魏國長公主,怕是不妥。」皇后辯駁道。
楚皇卻十分不在意,猛地甩開皇后的臉道:「既然如此,稍後王全傳朕旨意,婉嬪賢良淑德,特進為婉妃,協理皇后打理和親一事。」
王全看著臉色蒼白的皇后娘娘,暗中搖搖頭,皇后整個人跌在楚景行的懷中,手指都在顫抖。
「魏秦,陳太醫,居心叵測,無視皇威,先打入天牢,年節過後,凌遲處死。」手指收緊,楚景行見到自己母后的指節都泛著蒼白。
「父皇,魏道長一直……」楚景行心有不忍,想要求情,但是魏秦卻驀地打斷了楚景行的話,跪倒在地道:「是貧道道心不堅,不能為陛下分憂,唯有以死謝罪。」
不知為何,原是修道之人,此時卻紅了眼眶。
凌兮看著魏秦竟然一舉攔下罪責,皇后卻只是受了個禁足的不輕不重的懲罰,她掌心捏緊了那枚玉佩,事情還差一步。
「陛下!曹宇求見。」又有人通報,楚皇神色不虞,今日這些人怎麼都挑這個時候來,難道真的是要翻了天不成?
「問他什麼事情,若是不要緊,晚些去御書房說。」楚皇已然沒有精力再處理更多的事情,王全也看出楚皇眉宇間的疲憊,但是斟酌片刻,還是有些為難的說到:「這曹侍衛前些日子負責輔佐三皇子調查公主離宮一事,卻不想查到了一些事情,事關……事關……」
王全看了看皇后娘娘,欲言又止,似乎這事情還和皇后有關。
楚皇也跟著看了一眼皇后,多有不耐,找了曹宇進來問話,曹宇進來也不看在場的眾人,他是武將出身,生性耿直,也不懂得看場合。
「參見陛下,臣有事情要稟報!」曹宇神色嚴肅。
「好了好了,有什麼事情趕緊說吧。」王全給楚皇倒了一杯熱茶,香茗入口,心神也穩了一些。凝神看向曹宇。
「臣在瑞福宮發現了此物。」隨後,曹宇從懷中拿出來一個物件,是一條帕子,素白色的素絹上繡著九尾的鳳凰,端莊高雅。
「這是皇后的帕子?」楚皇將那帕子放在手裡,仔細端詳,隨後道:「皇后的帕子怎會在你手中?」
「臣是在瑞福宮內殿的一個屏風後發現的,巧合的是,第一次我們在瑞福宮找尋線索的時候,發現了一塊男子的玉佩。而且,瑞福宮本就是一處荒廢的宮殿,但是臣卻發現這店中一塵不染,像是經常有人打掃。」曹宇將自己調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