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立儲（二）

  母女抱著哭成了一團，索性都已經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後面的話不用威逼利誘，小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原是當年李慧兒離家，是因為傾心五皇子，但是殊不知，原以為可以終生陪伴在五皇子身邊，卻不成想，五皇子只是一心想將李慧兒送進宮，送給自己的父親。

  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根據小紅的描述，李慧兒一度心灰意冷，想返回故土，然而奈何割捨不下五皇子，玉重華對於他來說就是劫數，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最終，玉重華妥協了，承諾李慧兒，若是他日他能繼承大統，後面的故事顯而易見，甚至有些狗血，李慧兒入了宮的，得了聖寵，但是確實日日思念遠在宮外的五皇子，每天還要強顏歡笑，侍奉君王。

  然，李美人之死的催命符並不是這件事情，而是坊間突然傳聞，五皇子納了兩名美妾，端的是風華絕代，甚至有人用娥皇女英做比，可想其傾國容顏。

  李慧兒日此便慌了神，命小紅偷偷送信出去，想見五皇子一面，但是卻被玉重華拒絕。

  「然後她那晚便投湖自盡了麼？」凌兮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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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李慧兒最開始便知這只是一局棋，自己只是棋子，但是她終究不能原諒，放不過自己也放不過他人，這件事被揭露了出來，邊已經是宮闈醜聞。

  魏帝在昏暗的室內，久久不語，兩個黃口的幼兒都忘記了啼哭，最後聽聞魏帝輕吐出四個字，眾人皆驚——其心當誅！

  魏國儲君一事竟然就在這近乎鬧劇的醜聞中，塵埃落定。

  「魏後終究是動了手，那蓮妃……」凌兮半晌才輕嘆出聲，似乎有些恍惚，玉璇璣那般急功近利，必然是想在嫁入楚國前，大權在握，然而儲君之位，花落別家，不知會有何動作。

  「我們早在蓮妃的身世上動了手腳，對魏後早有防備。所以這次雖然魏後沒有動作，但是確是蓮妃幫著魏後講這人安插到那些證據中。」楚雲深說到。

  「魏後念及蓮妃有功，況且無論如何，現在她和蓮妃的目的是一樣的，就是扶持大皇子上位，所以她留在魏國，尚無危險。」看著凌兮緊促的眉頭，楚雲深以為凌兮是在擔心蓮妃的安危。

  「我知道月娘必然不會放任蓮妃於危險中，既然能出入魏宮，想必也會保蓮妃無憂。只是眼看著除夕已過，明年初春，就是玉璇璣與大皇子的大婚，她斷然不會善罷甘休，魏後和大皇子一派早已不能容她，魏帝對她也失望至極，只剩下五皇子一條路，不止她會作何打算……」這怎麼看都是死局。

  「若你是她，此時你當如何？」楚雲深挑起凌兮一縷髮絲於指尖把玩，墨色縈繞，神情倒是享受。

  「靜觀其變，韜光養晦，一矢中的。」僅僅十二個字，端能看出凌兮的性格，凌兮其實與玉璇璣極為相似，只是玉璇璣多了一些狠辣，不擇手段，縱然是死局，也會絕地逢生，不會坐以待斃。

  「但五皇子眼光不夠長遠，經此一事，可能更加會懷恨在心，等她嫁入大皇子府，便更加的難於登天。」

  正在此時，採薇敲門而入，下人們端上來早膳，卻不想凌兮同楚雲深還未用上幾口，陸七就一臉急色的進來道：「啟稟主子，田太醫求見。」

  凌兮和楚雲深連忙正了神色，派人去請。

  田怡步履匆忙的到了書房，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外面明明是寒冬臘月，她竟然忘了帶一件大氅，只著了棉衣就出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皇妃有事與田太醫商議。」楚雲深揮手摒退了眾人，田怡這才從懷中拿出了一張黃紙，上面一次排列，足足有十餘種藥材。

  田怡一張俏臉滿是蒼白之色，眼睛布滿血絲，原是新年伊始，但是好像這個除夕她過的並不好。

  楚雲深和凌兮傳看過那藥方之後，許久，楚雲深才開口道：「這可是那藥的配方？」

  聲音竟然啞然失色，每一個字好似都是從喉嚨中擠出來一般，晦澀難聽。

  「這僅僅是一部分，臣才疏學淺，至少還有四位藥材，在臣的認知範圍外，臣實在是有愧於三皇子和三皇妃所託。」田怡跪下，此時這身量單薄的女子，竟然有了不輸男子的氣度。

  「鐘乳石、紫石英、白石英，藥性皆燥熱繪烈，會短暫的讓人產生一種幻覺，且此藥依賴性極強，若是陛下服用的是此藥，後果不堪設想。」田怡神色慎重的說道。

  「我曾聽聞師父說過，道家有一部分人崇尚藥石修仙，用丹砂等物做成丹藥，長久服用，形容枯槁，更會折損壽命。」凌兮握著那手裡的藥方，只覺外面的天色都陰沉了下來。似有寒風刺進心底，陣陣寒意直逼了上來。

  「這件事情誰都不許說出去，還請田太醫保守秘密，我會仔細查明事情的真相，只希望事情還可以有挽回的餘地。」後面的話楚雲深說的聲音極低，只有凌兮聽得清。

  凌兮從未見過這樣的楚雲深，在她的心中，楚雲深向來都是波瀾不驚的性子，唯獨這次，她能感覺到楚雲深內心的慌亂。

  伸手附上楚雲深的那骨節分明的手掌，掌心一片冰涼。

  繼而轉頭問道：「田太醫那藥丸可有剩餘？」

  「有的。」田怡連忙起身，那藥丸只被自己割去一半，將另一半交給凌兮，凌兮仔細的用帕子包好，這才對楚雲深說道：「我會給師父去信，他見多識廣，想必會知道二三，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儘量的尋找事情的解決辦法。」

  楚雲深點了點頭，兩人十分不避諱田怡，凌兮行至案旁，只片刻的功夫就寫好了書信，又將那藥丸放進信內，一切收拾妥當。

  便喚了陸七進來，凌兮親自將那信交給了陸七道：「你親自去月霞山一趟，務必將這封信親手交道我師父或者我兄長手中。」

  「屬下遵命。」陸七雖然不知這信中所述何事，但是既然主子和皇妃這般在意，竟然讓他親自前去，必然十分緊要。

  「萬一，你到月霞山，山上無人，你便吹響這哨子，阿羽會幫你帶口信，無論如何，這信一定要親自交給他們，牢記。」凌兮自袖中拿出一節哨子。

  陸七仔細收好，便退了出去。

  他剛出門，就看見採薇守在門口，不知為何，陸七心中一軟，他出任務多次，長著月余，少則幾天，卻沒有一次這般牽掛。

  他定定的看著採薇，採薇見他看自己，有些惱怒道：「看什麼，主子們吩咐你進去，一定是有事情交代給你，還不去做，小心我稟告皇妃，說你偷懶，打你板子。」

  陸七輕笑出聲，正站沙場，鐵骨錚錚的漢子，此時竟然有些許柔情在這寒冬流露出來。

  「我確是要出去辦事，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可要好好幫我照顧主子，還有，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找暗衛營的幫你報仇，就說我吩咐的。」陸七絲毫不理會採薇的刁難。

  「你……這次的事情，你要去很久麼？」採薇剛才的氣焰一下子便熄滅了，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陸七在心中暗暗盤算了一下，冬日各處積雪，會耽誤不少的時間，況且皇妃還說可能蕭道長可能不在，屆時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時間。

  見陸七久久沒說話，採薇誤以為這次的事情十分的兇險，眼眶一紅，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兩步，扯了扯陸七的衣角，說道：「可是十分的兇險。」

  陸七抬頭，就撞進了一雙含淚的眸子中，心中知曉她必然是誤會了，但是心理卻也不由得一暖，大手揉了揉採薇的頭髮，說道：「放心，雖然重要，但是並不兇險，不出半月我就回來了，放心好了，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玩的。」

  採薇心中稍微放心，見到陸七這般說，有些不好意思的賭氣道：「誰要你帶好吃的好玩的，你自己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說罷轉身就往檐下走去，兩步後便停下了，聲音有些悶，說道：「男兒當說話算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等著你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

  說完，快步的離開了。

  陸七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嗯了一聲便轉身闊步離去，當天就離開了三皇子府。

  室內，凌兮起身，對著田怡說到：「初一你便入府，定然會引起懷疑，索性我們就將錯就錯，你隨我去相府走一趟，給我祖母瞧瞧身體。」

  禮節上來講，應是初三過府拜望，田怡今日便拜訪三皇子府，一定會引起皇后的懷疑，若是知道了凌兮等人在追查那藥丸一事，必然會橫加干預。

  楚雲深也同意凌兮的想法，備了馬車便朝著相府的方向去了。

  到了相府已然是晌午了，管家看見三皇子帶著自家大小姐回來，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都是身邊的小門童輕輕推了一下管家，管家才反應過來。

  「皇妃怎麼今日就回府了？還不快去稟告老爺夫人？」管家一邊吩咐身邊的小廝，自己趕忙迎了上去。

  不多時，凌浩然就帶著大夫人等人迎了出來，凌浩然抱拳拱手對著三皇子道：「臣不止三皇子今日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岳丈大人無需多禮，年節期間，沒有君臣，只有家人，小婿要給岳丈大人請安才是。」楚雲深深施一禮，說到。

  凌浩然倒是受了，凌兮輕柔柔的解釋道：「昨日在宮中，我見祖母身體欠安，正好今日我請了田太醫來幫我號脈，順道就來看看祖母。」

  「姐姐初一便帶太醫入府，怕是不吉利吧。」凌如雪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