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賞花宴（一）

  凌兮在相府還有消停幾日，宮裡就傳來消息說，皇后娘娘設宴，準備宴請個滿朝文武家的女眷出席，大夫人看向凌兮的眼光有些異樣，這沒有什麼節日，皇后突然邀請，想來是為了這凌兮。

  大夫人果然預料的不錯，原來是這皇后和長公主閒聊的時候，楚憐月無心的說了一句：「我到是覺得這凌府的大小姐是個妙人。」

  皇后眼神微閃，感興趣的說道：「哦？月兒何出此言。」

  一旁正在開心的吃糕點的楚憐月聽見凌兮的名字，立馬放下了手裡最愛吃的糕點，問道：「皇姐，你在萬國寺看見凌兮姐姐了？」

  「星兒，你身為公主，能不能有點公主的樣子。」皇后看著楚憐星一臉寵溺的說道。

  「是啊，我終於看見你的兮姐姐了，我倒是好奇你這兮姐姐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我們的小公主，正在掛在嘴邊念叨。」楚憐月一臉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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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憐星無心於手上的糕點，忙問道：「皇姐，你快說說，你和凌兮姐姐說什麼了？」

  楚憐月也不賣關子，就把那日在萬國寺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複述了一遍，不過楚憐月隱去了楚雲深和凌兮走的比較近的傳聞。

  生在皇室，楚憐月不似楚憐星一般，不諳世事，身為長公主，她自小見慣了宮廷裡面的爾虞我詐，自然也知道這皇子之間的你掙我奪，她不想凌兮過早的和其中任何一個皇子牽扯上關係，許是出於女子對女子的憐惜，她知道自己的命運不在自己的手裡。

  皇后聽完，低頭擺弄著手上的護甲，說道：「若是按照月兒這麼說，這凌府的大小姐當真是個妙人，想來這凌府的風向倒是變了。」

  楚憐星聽得雲裡霧裡的，她不知道這凌府的風向怎麼就變了，但是聽見有人誇她的凌兮姐姐，她還是開心的，於是她低頭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幾下，趁熱打鐵的和皇后撒嬌道：「母后，既然你也覺得這凌兮姐姐是個妙人，星兒想要多和凌兮姐姐玩，到時候星兒也是個妙人呢。」

  皇后和楚憐月都被楚憐星童言無忌的話，逗得前仰後合，幾人在宮中談笑的正開心，只聽見一個，明朗的聲音傳來：「何事如此開心？說來讓朕也聽聽。」

  皇后幾人聽見這個聲音，連忙起身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

  「兒臣參見父皇。」

  楚皇揮了揮手，說道：「無需多禮，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就好，朕來了，你們也無需拘謹。」

  儘管如此說，楚憐月和楚憐星還是恭敬的坐在一旁，就連剛才毫無體統的楚憐星，都端正了坐姿，規規矩矩的坐在楚憐月旁邊。

  皇后連忙上前攙扶著楚皇，說道：「陛下說的這是什麼話，在這宮裡，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裡有什麼拘謹不拘謹的，星兒月兒，你們說是不是。」

  兩位公主連忙附和，楚皇這才笑道：「還是皇后這宮中溫馨，真是辛苦皇后了，這幾個孩子，你給朕教的好啊。」

  皇后垂下臉，握著手裡的帕子也不禁緊了緊，然後她說道：「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不過臣妾現在已經年老了，不再有精力照顧這些孩子。」

  「皇后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在朕的心裡還是當初的那個樣子，再說了，這婉嬪現在有孕在身，若是日後給朕誕下皇子，想必也是要勞煩皇后的。」

  皇帝看向皇后的眼神裡面帶著試探還有警告，皇后燦然一笑，掩蓋住自己內心的苦澀，對著楚皇說道：「既然陛下相信臣妾，臣妾定當不負所望。」

  楚皇又和幾人寒暄了幾句，就回了自己的御書房，楚憐月察言觀色，發現皇后一時只見好像頹然之間失去了力氣一般，坐在座位上，楚憐月上前恭敬的行禮道：「母后，兒臣還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辭了。」

  皇后現在也沒有心情和兩人談笑，疲憊的揮了揮手，說道：「那你們二人就退下吧。」

  二人剛走出皇后的寢宮，一直在皇后身邊服侍的嬤嬤，走到皇后身邊，對著皇后說道：「娘娘，這婉嬪近來氣焰更甚，不過是仗著壞了龍種，再說，是不是皇子還不好說，現在就攛掇著陛下來娘娘這示威，想必這日後，定然更加不好掌控。」

  皇后伸手接過那嬤嬤遞過來的熱茶，輕抿了一口，然後輕蔑的笑了一聲：「這後宮裡面，她這樣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見，現在陛下不還是只有景行幾個皇子，小小扁舟，還想翻出什麼大浪不成。」

  皇后朝前走了幾步，看著那院中種滿的牡丹。

  「嬤嬤，你知道，本宮為什麼偏愛這牡丹麼？」皇后看著院中的景象出神。

  那嬤嬤一愣，斟酌著回到：「牡丹艷麗多姿，芳香撲鼻，想來娘娘是因為這個喜歡的。」

  「不因為什麼，只因為，這牡丹是百花的魁首，我便愛著，若是芍藥是，我就愛芍藥，無他。」皇后又恢復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樣子，眉眼間也不再有疲態。

  「這牡丹馬上到了花期了，吩咐下去，本宮要籌辦賞花宴，請京中的夫人小姐都來，哦，對了，尤其是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女眷，一定要來。」皇后說完，猛地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把玩欣賞，於嬤嬤領命退了下去。

  於是大夫人就收到了皇后娘娘送來的請柬，凌老夫人本是一品誥命夫人，這種宮廷宴會是一定要參加的。

  凌如雪聽見凌兮竟然也在受邀之列，心裡惱火，但她也知道這凌兮身為相府嫡女，身份上自然是說的過去的。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的嘲諷凌兮道：「我說姐姐，這宮中不比家裡，你可要小心行事，萬不可犯下什麼過錯，連累我們相府。」

  凌兮輕撫了一下衣袖說道：「我雖然自幼沒有長在府中，但是規矩禮儀，都是學過的，倒是妹妹，任意妄為慣了......」

  還不等凌兮說完話，一旁的凌如雪就忍不住的跳腳道：「凌兮，我還用不著你教我怎麼做，桃枝，我們走！」

  說完就帶著自己的婢女桃枝，越過了凌兮，走了出去。

  一旁的採薇一直皺著眉，直到凌如雪走遠，才輕輕的問凌兮道：「大小姐，這二小姐氣焰這般囂張，你......」

  「採薇，你記著，這會咬人的狗不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以後要謹記。」凌兮完全不在意凌如雪，一邊說道。

  採薇恭敬的福了身說道：「奴婢記下了，小姐。」

  幾日時間一晃而過，一早，老婦人帶了凌兮坐在一輛馬車裡面，老婦人憐惜的握著凌兮的手，一路上跟凌兮囑咐進宮要注意的事項，雖然凌兮心裡也明白，但是她知老婦人一番苦心。

  說了半晌，凌老夫人想必也知道自己太過嘮叨，於是她笑了笑說道：「你看我這一把年紀，老糊塗了，你師父想必之前也教過你宮廷禮儀，反正你跟在祖母身後就好了，出現什麼問題，祖母護著你，想必宮裡的娘娘們也會賣老身幾分薄面。」

  凌兮心裡感動，她把自己的頭靠在凌老夫人的肩頭，兩人不再言語，但是車內的溫情卻滿滿的蔓延。

  「老夫人，大小姐，宮門到了，還請下車。」馬車外的下人恭敬的對著車內的凌老夫人和凌兮由自身的婢女攙扶著下了馬車。

  凌兮第一次看見這皇城，朱紅色的城牆，丈高，門禁森嚴，現在侍衛正恭敬的把守在宮門前。

  自古這座宮牆禁錮了多少人的年華，還有野心，就算是今天的這賞花宴，想必這是各懷鬼胎，凌兮正望著宮門沉思，這邊凌如雪也已經跟著大夫人下了馬車，正好見到凌兮的這幅模樣。

  凌如雪不禁嘲笑道：「姐姐第一次見到這皇城，想必也很是驚訝把，不過姐姐這幅樣子進了宮，看見宮裡的貴人們，萬不可這樣，跌了相府的面子。」

  凌老夫人淡淡的瞥了一眼凌如雪，凌如雪馬上識趣的閉上了嘴，老夫人拉著凌兮的手，柔聲的說道：「走吧，兮兒，不要害怕。」

  凌兮一路跟著凌老夫人進了宮門，皇后娘娘早已經派了轎攆在宮門處等待眾家的女眷，凌老夫人看見了熟識的夫人們，笑著打了聲招呼，幾人相互恭維了一下，就坐著轎攆，往著皇后的寢宮走去。

  凌兮看著來往的宮人，看見眾家的夫人小姐，都站在道路的兩側，恭敬的屈膝行禮，凌兮側耳聽一旁的宮女小聲的議論著，其中一直跟著轎攆的宮女說道：「娘娘這次真的請了好多夫人小姐呢。」

  「這宮裡的宴會也不是辦這一次，你這話是從什麼地方說起的呢？」另一個宮女看起來年齡尚小，不解的問道。

  另一個年長的宮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凌兮，發現凌兮正靠在轎攆上閉目養神，並沒有注意到她們兩個，不禁膽子大了起來，說道：「我聽說啊，這次娘娘特意請了這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女眷呢。」

  「王大人家的女眷，那王小姐可是之前被退婚的那個?」另一個侍女馬上驚訝的掩住口鼻說道。

  「要說我們娘娘，可真的是善心呢，這王小姐自從出了那事，想必這京中的女眷沒有願意和她有交往的了，生怕壞了自己的名聲。」說完，兩個小宮女竊竊的笑了起來。

  凌兮偏過頭，看了一眼採薇，採薇會意，她在一旁佯裝感興趣的樣子，恭敬的問道：「靈位姐姐說的是？」

  那宮女見到採薇一臉客氣，也知道自己領的是相府剛回來的大小姐，自然是對著京中的往事不甚熟悉的，其中一個心直口快的宮女對著採薇說道：「你不知道也正常，這王大人的家小姐啊，之前和一個書生，私定了終身，原說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地方，只是這小姐原有婚約在身，這樣一來，人家退了親，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差不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