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萬國寺遇險（二）

  想到這裡，她疑惑的問道：「難道，這麼晚，你並沒有在廂房裡面？」

  此話一出，旁邊的一些女眷們都眼神一亮，久居後宅的她們自然知道，大夫人劉氏這話裡面的意思，眾人都把目光投向凌兮，打算看這個剛回府的大小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凌兮眼神微動，果然如她所料，這大夫人今日是不打算放過自己，就算是這把火沒有燒死自己，想必也有後招在等著自己。

  不過凌兮卻絲毫不畏懼，她倒要看看這大夫人，到底有什麼手段，思及此，凌兮一臉無辜的樣子反問道：「母親，兮兒一直在房間裡，起火的時候，兮兒一直在呼救，但是除了採薇，卻沒有一個下人，來幫我。」

  說完，凌兮一臉委屈，整個人也好像終于堅持不住一般，晃了晃，旁邊的採薇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凌兮。

  凌兮推開了採薇的攙扶，把自己的裙角給大夫人看，那上面除了沾染了這灰燼，還被火燒焦了半片裙角。這樣看起來確實狼狽極了。

  就連一旁看戲的楚雲深，都在心裡暗探這凶丫頭倒是機智的很，當時自己抱著她出去的時候，那火哪裡燒到了她的裙角，想必也是她自己準備的。

  大夫人一時語塞，凌兮看著大夫人啞口無言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劉氏，你的戲唱完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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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兮好像費了好大的力氣緩了緩自己的心神，她突然跪下，衝著大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伏著身子說道：「凌兮知道，自己自幼長在府外，下人們難免怠慢，但是今天的事情著實蹊蹺，還請母親明察。」

  劉氏沒想到這凌兮竟然會這麼做，牽強的笑著攙扶去凌兮說道：「兮兒，這話是從何說起？」

  說完劉氏飛快的思索起來，這時候，劉氏咬了咬牙，對著剛才前來稟報的人說道：「劉福？今日是不是你值班？」

  劉福一聽見劉氏揪出自己，在相府這麼多年，侍奉主子的她，深知這是意味著什麼，剛才的他第一眼見到凌兮的時候，失了態，想必大夫人對自己已經很不滿意了。

  他重新跪倒，對著大夫人說道：「稟告夫人，是奴才。」

  「那你來解釋解釋，這今天小姐的院子著火，你們身為下人，是怎麼回事？」

  大夫人的貼身丫鬟，綠竹從房間裡面搬來了椅子，放在了院中，經過一晚的折騰，，她慣會心疼自己的主子，綠竹站在一旁柔聲的勸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保證院子裡的人都能聽見：「我說夫人，你仔細著身子，不要和這些不懂事的奴才們置氣，大不了處置了就是，要不真以為我們相府苛待了大小姐。」

  綠竹這是趁機向大夫人獻計，大夫人垂下眼眸，心裡領會，她佯裝悲傷的嘆了一口氣道：「這次前來，老夫人和相爺都囑咐我好好照顧兮兒，這齣了這等事，也算是我御下不嚴。」

  簡單的幾句話，就把所有的罪責，退給劉福，劉福自然聽了明白大夫人話里的意思，現在已經癱坐在庭院中，凌兮也低著頭不說話，凌兮心裡明知，想借著這件事情扳倒大夫人是不可能的，不過她目的也不再此，在場的諸位，都是達官貴人家的親屬女眷，心裡都是明白事理的，想必個人心中自有決斷。

  凌兮款步走到大夫人的身前，恭敬的說道：「那就有勞母親給還兮兒一個公道了。」

  大夫人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這劉福不比那翠屏，這劉福一直跟著管家做事，在相府十分受重用，要不此行，相爺也不能派這劉福前來服侍，卻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看來這劉福可是留不得了。

  劉福見到大夫人一臉沉思的樣子，狠了狠心，大聲的說道：「夫人，奴才有話要說！」

  大夫人心裡一緊，生怕這劉福是要說出什麼不妥的事情，她臉色大變，隨之給綠竹使了一個顏色，綠竹會意，上前幾步，大聲的呵斥道：「大膽的奴才，竟然還想狡辯，來人，把這玩忽職守的奴才拉下去，堵了他的嘴，以防污了各位貴人的耳朵。」

  一旁等候的家丁連忙上前按照吩咐，將劉福押了下去，劉福的話最終也沒有說出來，只是看著大夫人的眼神滿是仇恨，目眥盡裂。

  一旁的凌如雪被嚇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不知道事情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應該是凌兮葬身火海，然後自己重新得到眾人的注意麼？

  凌兮站在大夫人的身後，不知道在想什麼，採薇擔憂的攙扶了一下凌兮，凌兮對著採薇暗暗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這一幕被一旁的楚雲深看了個正著。

  不知道為什麼，楚雲深的心裡一疼，當時的他還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很多年以後，他再回想起，那個夜晚，那個女子一身清冷，衣裙上被火燒的狼狽不堪，她明明身在自己的家，卻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是她走的決絕果斷，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闖進了他的心裡。

  他突然開口說道：「沒想到堂堂丞相府，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的是讓等嘆為觀止啊！」

  大夫人原本鬆了的一口氣，猛地又提了上來，她臉色難堪的看著楚雲深，起身恭敬的行了禮，然後辯解道：「讓三皇子見笑了，這原本是我相府的家事，卻不想鬧成這樣，妾身在這裡給諸位賠禮了，擾了諸位休息，實在是抱歉。」

  一旁的凌如雪見到楚雲深竟然出來幫助凌兮說話，想起之前凌兮引了大皇子楚景行的注意，一時口不擇言的說道：「三皇子，如此關心我大姐，可是對我大姐......」

  凌兮抬頭看著凌如雪說道：「妹妹，怎麼如此不成體統，這事原本就是我們相府鬧了笑話，任誰都能評價一二，妹妹定要謹言慎行。」

  凌如雪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眼神狠狠的盯著凌兮，然後撒嬌的跟劉氏說道：「母親，我累了，都沒有好好休息，我想要回去睡覺。」

  慧覺看著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上前勸解道：「諸位忙碌了一晚了，是我萬國寺照顧不周，各位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眾人見到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只好紛紛的回了屋子，慧覺招來小沙彌，對著凌兮歉意的說道：「小姐近今日受驚了，貧僧，給小姐準備了新的廂房，還請小姐移步。」

  凌兮帶著採薇謝過了慧覺，走到楚雲深身邊的時候，輕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楚雲深恢復了平日裡輕佻的樣子，趁著前面領路的慧覺不注意，然後說道：「凶丫頭，我這算不算是報了你的救命之恩啊？」

  但是凌兮到過謝之後，就再也不搭理楚雲深，楚雲深自討了個沒趣，也不惱火，笑嘻嘻的回去找楚憐月，一直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見楚雲深過來，連忙收了眼底的神色，戲謔的對著楚雲深說道：「我說你怎麼總是盯著那凌家的大小姐，莫不是真的被那凌如雪說中了，你對這凌兮......」

  「皇姐，你不是不知道我，我怎麼會對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姐感興趣......」楚雲深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竟然有一絲絲的心虛。

  長公主楚憐月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倒是看那凌兮還是不錯的，雲深，你也快到了要婚配的年紀，往後你的正妃，定然會在這大家的小姐當中挑選一個，你那些花花心思，還是收斂一下吧，省的又要惹父皇生氣。」

  楚雲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然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說道：「皇姐，你就饒了我吧，我特意從宮裡跑到這裡來躲清靜，你就不要說教了，好了，我困了，我要回去補覺了。」

  楚憐月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楚雲深走遠之後，她看了看剛才凌兮離開的方向，這個時候，已經看不見身影了，已經走遠了，楚憐月輕聲的嘆了一口氣，也由婢女攙扶著，回了自己的廂房。

  經過這次的火災，大夫人還有凌如雪一直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一轉眼，七天就過去了，幾人都相安無事，除了偶爾會有別人家的夫人，上門來做客，其他的時候，凌兮就躲在自己的廂房，讀書寫字。

  偶爾趁著大家不注意，去後山散心，有幾次遇見了楚雲深和慧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楚雲深倒是沒有像往日一般，纏著凌兮，反倒是有一點避嫌的意思。

  慧覺感覺到楚雲深的異常，但他性子冷清慣了，況且雖然外人看楚雲深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但是他卻知道，眾人皆是表象，他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也不再勉強。

  七日完，眾人齋戒沐浴完成，都要打道回府，這次大夫人沒有像上次一樣難為凌兮，一路回到了相府，卻不想剛到相府，管家就守在門口，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大夫人，大小姐，二小姐，一路舟車勞頓，老夫人，已經準備了齋飯，派奴才在此等候。」

  大夫人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只好硬著頭皮拉著凌如雪，一路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此時老夫人正斜臥在臥榻上，看見了凌兮跟在大夫人的身後，連忙起身說道：「我的兮兒，快到祖母身邊來。」

  凌兮聽話的上前，倒是這凌如雪，此時有點懼怕的躲在大夫人的身後，大夫人訕訕的笑了笑，然後拉著凌如雪給老夫人請安，卻不想這老夫人許久不叫起，大夫人只好挺直這腰身在地上跪著。

  不久額上的汗水就層層的留了下來，一旁的凌如雪也好不到那裡去，心裡直叫苦，老夫人見差不多，一拍自己的額頭說道：「看我這記性，你們母女快點起來，我這人老了，也糊塗了，不過還算是能想起來了。」

  大夫人心神一凜，知道老夫人這話是在敲打自己，當下說道：「母親，身體安康，這精神也是好的，怎麼能說糊塗呢，妾身還有好多東西要和老夫人請教呢。」

  「你要是願意用我這把老骨頭呢，我倒是願意的。」凌老夫人見到大夫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給了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