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握蘇大人的把柄

  「你不知道他的外號嗎？他是百姓口口相傳的青天大老爺啊，他辭官了，會有多少人求救無門？因此毀掉一個家庭乃至於千千萬萬的家庭？」

  蘇老太太知道自己兒子什麼樣子，因此她百般心機，就是為了護著他的名聲，卻沒想，此舉適得其反，害得他失望了，要去辭官。

  蘇岳寧看著蘇老太太，滿眼痛苦，絕望，委屈。

  眼淚順著臉頰一顆一顆滾落而下。

  

  「所以，他上對得起皇上，是好臣子，下對得起黎明百姓，是青天大老爺，可他卻不要我，他不要我，那他辭官關我何事？我為什麼要勸他？他不要我，我就不是他的女兒，不是！」

  蘇岳寧痛苦的大哭起來，哭聲壓抑悲傷，可憐極了。

  蘇文謙終究沒忍住，他推開朝暉院的大門，衝上來抱著第一次哭得如此可憐的小女兒。

  跟著他來的人只敢遠遠看著，不敢靠近，蘇老太太三個人，也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看著。

  「我不是蘇文謙的女兒，不是，我不是……我被人欺負他不在，被人虐待他不在，我餓肚子快死了他也不在，最後我死了，我冷，他也沒去看看我，沒給我蓋件衣裳，我不是，我不是，不是蘇文謙的女兒。」

  「欠你們蘇家的一條命，上輩子我早已還清了，這輩子，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我和你們，只有仇恨，只有……」

  蘇岳寧沒說完，悲傷過度暈了過去，暈在蘇文謙的懷裡。

  從她出生開始，蘇文謙從未抱過她，這是他第一次抱自己的小女兒，他抱著她進了房間，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搬了一張凳子坐下，守著她。

  其他人看他的樣子，不敢多說話。

  對於方才蘇岳寧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什麼「我死了」「上輩子」這些字，他們雖然覺得奇怪，困惑，卻也不敢多問，只爛在了心裡。

  蘇岳寧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上輩子，夢到蘇文謙在房裡抓著她的衣裳大哭，夢到江若蘭撞在柱子上滿頭是血，夢到蘇老太太拋下蠟燭，燃燒了壽安堂……

  她夢到了很多很多，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牽著，牽著她的手很乾燥溫暖，讓她安心。

  她睜開眼，看到了靠坐在床邊有些許狼狽的蘇文謙，下巴上冒著些輕微胡茬，瞧著很憔悴。

  她飛速把手抽回來，蘇文謙也因此醒了，看著她著急的問，「妹妹要喝點水嗎？還有哪兒不舒服？」

  她不自然的拉緊被子蓋著自己，偏過頭朝里，不看蘇文謙。

  蘇文謙也發現自己過度熱情了，他無措的起身，「我讓其他人來照顧你，你先休息休息。」

  回過頭看著他的背影，蘇岳寧悶悶的說：「你不要辭官了。」

  蘇文謙頓住，轉頭不可思議看著蘇岳寧，「妹妹？」

  看也不看他，蘇岳寧語氣冷冷，「我別以為我不恨你了，我只是覺得，你十年寒窗苦讀，奮力攀爬才有今日，若因那個討人厭的老太太，還有蘇岳軒，蘇岳昕他們這些人辭官，很不值得。」

  「妹妹，叫祖母，哥哥，姐姐……」蘇文謙說完，發現蘇岳寧臉色不好，連忙改口。

  「妹妹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說不辭官，我便不辭官了。」蘇文謙說完又走回來，站在床邊，他將自己袖子裡的辭官奏摺拿出來，遞給蘇岳寧。

  「給我幹什麼？」蘇岳寧疑惑。

  「以後我，或者是其他人若再惹你生氣，你就拿著奏摺交給皇上，讓我辭官。」

  他將奏摺放在蘇岳寧手裡，臉上帶著輕鬆慈愛又嚴肅的笑，離開蘇岳寧的屋子，去了秋雯的房間。

  看著手裡的奏摺，蘇岳寧冷哼一聲，「什麼鬼。」

  打開看了看，發現字體極好，比李景棠的都要好一些，奏摺合上到底沒扔，她將之放在了枕頭下。

  在床上躺了一天，又得到蘇岳寧細心照顧，秋雯好了很多。

  蘇文謙進屋時，她臉色白了一圈，掙扎著要起來，被蘇文謙攔著了，「躺著吧，不要緊。」

  呆呆的躺下，秋雯看著蘇文謙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平心而論，蘇文謙長相是極為優秀的，不同於其他文官的溫和，他面容威嚴鋒利，又帶著些書卷氣，再加上性格持正端方，這使得他極具魅力。

  秋雯與他有過一場，肚子裡有過他的孩子，使得她的視線，再也不是單純的丫鬟看待老爺的視線，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蘇文謙坐在床邊凳子上，臉上不複方才看待蘇岳寧的慈愛笑容，多了些冰冷，疏離，威嚴。

  「我那日未想好你的安排，老太太便擅自插手，將你的孩子奪去，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你要什麼跟我說，我若能做到必不推遲。」

  他對秋雯，是真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那日的事，他一直以為是琴月招的妓子，萬萬沒想到是秋雯。

  秋雯知道，歷經此事她再也不能呆在蘇府了，呆在這兒，只會徒生事端，也讓自己痛苦。

  她看著蘇文謙，眼淚破眶而出，「秋雯一生不足掛齒，唯一的幸運是遇到姑娘，她為我不公，為我痛苦，讓我知道我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買賣的貨物。」

  「下半輩子，我也不想辜負姑娘，我沒什麼親人了，只有一個有腿疾的遠房表哥，我去找他，若可以，就安定下來，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寧生活。」

  聽完秋雯的話，當天傍晚，蘇文謙就從江若蘭哪兒將秋雯的賣身契拿來了，連同不少的銀子，一起交給了蘇岳寧。

  「你幫我安定好她罷。」他將這件事交給了蘇岳寧，而不是蘇岳軒，蘇岳騫。

  蘇岳寧也沒拒絕，只說：「再給點銀子，這般遭遇令她身體虧損嚴重，需得好好調理，將來才不會影響她生第二個孩子。」

  蘇文謙沒有拒絕，將自己的全部銀子交給蘇岳寧，蘇岳寧數了數，差不多一百兩。

  有銀子就好辦事了，蘇岳寧天天給秋雯熬益氣補血的藥湯，偶爾還讓蘇文謙吩咐廚房給秋雯燉滋補身體的湯。

  日子一天天過去，到了王府來蘇府「問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