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以身犯險
2024-06-03 14:59:58
作者: 葉子瀟瀟
紀茗心對皇上的心情一直都是複雜的,尤其是在小舅舅說了他是如何活下來的之後。
不管是先太子的死,還是寧貴妃身上的藥,都讓紀茗心覺得不恥。
可這些並不是評判一個皇帝好壞的標準。
元啟帝在位的這些年,大夏百姓安居樂業,天下頗有幾分盛世之像。
紀茗心很清楚,在將來的史書上,元啟帝一定會是傳頌千古的明君。
這樣一個人,必然是有人格魅力的,穆連城從小到大接觸的最多的男性長輩說不定就是皇帝,紀茗心完全能理解他對皇帝的感情。
不過此時她並不想討論這件事,轉念道:「說起江遠舟,我怎麼感覺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了,你該不會是讓他來漠北了吧?」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穆連城怎麼可能想不到?
而且這趟來漠北,穆連城之前不同意,紀茗心覺得並非是他自己不想來,而是不願意自己跟他一起冒險。
紀茗心覺得穆連城不可能毫無準備地去北疆,更不用說來漠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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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他們真的有可能回不去。
既然已經答應跟紀茗心一起去上京,穆連城也沒有想瞞她自己的部署,點頭道:「沒錯,之前漠北王出事的時候,我就收到了消息,當時江遠舟正好閒著,就自己來了。」
什麼叫正好閒著?
江遠舟出身江湖名門,又是家中幼子,他既不需要撐門戶,也不打算入朝為官,生下來就註定要過逍遙日子的,他能有什麼事?
可不是成日都閒著嗎?
紀茗心心中暗暗吐槽,嘴上卻沒有說什麼:「那你跟他聯繫上了嗎?」
穆連城搖頭:「我跟你一樣是被迷暈帶到漠北來的,這幾日都被關著,哪有功夫跟人聯繫?」
紀茗心想想也是:「你確定他在上京嗎?」
「他這個人一向愛湊熱鬧,漠北最熱鬧的地方就是上京了,他一定在那裡。」
紀茗心也不過是白問一句,漠北跟大夏不一樣,如今還保留逐草而居的生活,一共沒有幾座大城,江遠舟既然來了漠北,又怎麼可能在草原上亂晃?
何況如今連草都沒有一根,一眼望去光禿禿的,冬季漠北氣候惡劣,待在上京還能過的好些。
紀茗心借著跟穆連城說話努力保持清醒,但她只覺得穿在身上的皮裘半點用都沒有,寒意從骨子裡鑽出來,她在不知不覺中沒有了意識。
從兩人共乘一騎開始,她就一直縮在穆連城懷中,所以穆連城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勁。
直到穆連城繼續跟她說話,卻許久沒有得到答覆,才停下馬,發現懷中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暈了過去。
若是平時,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紀茗心習慣隨身攜帶各種藥物,總有能對症的,可他們被迷暈的時候,身上的東西幾乎都被搜走了,連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後來換的,那些藥自然也不見了。
穆連城心急如焚,抱著紀茗心又往前走了一段,總算運氣不錯,碰到了一個小部落。
漠北王雖然統一了整個草原,但穆連城知道,這種統一也不過是針對草原上的大部落,像這些散落在四處的小部落,不過是名義上歸屬於漠北王庭。
紀茗心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帳篷里,雖然仍舊不暖和,但那從身子裡散發出來的冷意已經退散。
穆連城趴在她身旁睡著了,不過一察覺到她有動靜,立馬睜開了眼睛。
「你感覺怎麼樣?」
看到紀茗心果然睜開了眼睛,他急忙問道。
他在盛京是光彩奪目的貴公子,此時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皮裘,鬍子不知多久沒修了,蓋住了下巴,整個人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模樣。
紀茗心恍惚覺得已經過了很久一般,她嘶啞著嗓子問:「我睡了多久?」
穆連城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然後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才鬆了口氣道:「你睡了三日,一直斷斷續續地發燒,可嚇死我了。」
紀茗心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體會這樣的不濟,她原本很少生病來著,低著頭喝了幾口水,低聲問:「我們現在在哪裡?」
穆連城安慰道:「別擔心,我們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小部落,他們幾乎不跟外面聯繫,蘇赫巴魯找不到我們的。」
紀茗心心中卻並沒有覺得好受。
三天,按計劃他們已經到上京了。
「對不起,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良久,她輕聲道。
帳篷里燃著一個小火爐,穆連城之前就熬了粥,這時候見紀茗心醒了,將地上的粥鍋放在小火爐上。
他邊熱粥邊柔聲道:「別這樣說,若是我一個人,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從蘇赫巴魯的暗牢里出來。」
他說完話,見紀茗心依舊垂著頭,望著火爐里迸出的火苗,抿唇道:「而且你這病也是因為我 。」
紀茗心霍然抬頭看他,穆連城的目光也望了過去,四目相對,穆連城再次開口:「那個女人在暗牢餵了我一種據說很厲害的毒藥,但我卻一點事都沒有,是因為你吧?」
紀茗心沒有想到穆連城竟然會猜出真相,她怔怔道:「在北疆的時候你不是沒有辦法脫身,是我非要你來漠北的,當然有義務保證你的安全。」
穆連城看著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這麼想的,也知道她會這麼說,可真正聽到了,還是沒來由地覺得失望。
他轉頭去看小火爐上的粥鍋,裡面已經有熱氣冒了出來,他拿著一個小勺子攪動鍋里的粥,免得糊底。
紀茗心感受到了他身上轉瞬間出現的那種落寞,正以為他不會說什麼的時候,只聽他笑了一聲,淡淡問:「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同意你來漠北嗎?」
雖然穆連城很少干預紀茗心做決定,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來漠北真的很危險,正常情況下穆連城絕對不會同意的。
可那日她在車上不過是懇求了一下,穆連城便同意了。
她心中其實也很疑惑。
別說穆連城了,當時如果跟她在一起的是小舅舅,怕也決不能同意她以身犯險。
這麼幾句話的功夫,鍋里的粥已經熱好了,穆連城將粥倒進一個碗中,然後端到了紀茗心的面前。
見她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穆連城嘆了口氣無奈道:「你真的從來都不明白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