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抱著取個暖
2024-06-03 14:59:56
作者: 葉子瀟瀟
不是紀茗心妄自菲薄,朝廷和北疆現在是個什麼情形,她很清楚。
穆連城為什麼這麼多年沒有來過北疆,又為什麼會拖到這個年紀才成親?
誰也不是傻子,憑著定北王府的門第,他有資格娶盛京城的任何一位貴女,可皇上挑來挑去,卻選了出身不高,家族沒落的她來充數。
要說定北王府的人沒有意見,估計沒有人會信。
穆連城簡直想敲開她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你也說了你是皇上指婚的世子妃,你我才剛成婚,來一趟北疆,我就將人弄沒了,你說皇帝會怎麼樣?」
紀茗心摸了摸下巴道:「你果然無能?」
穆連城想將她拉過來打一頓,不過這個念頭一起就被他壓了下去,因為他突然想到,若論功夫,自己還不一定能打得過紀茗心。
他有些憋氣道:「你東拉西扯也沒有用,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涉險的,你現在說說你接下來要去哪裡,想做什麼吧?」
紀茗心見他似乎打定主意不願意走,只好道:「我想去漠北的上京。」
上京是漠北的都城,穆連陳轉念便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去找老漠北王?」
老漠北王是個和平愛好者,在位期間一直跟大夏友好往來,極少興兵,現在這場戰爭完全是五王子登基後折騰出來的。
但根據他們之前得到的信息,老漠北王被囚禁了起來。
這人若是活著,說不定能改變目前的局勢。
大夏固然不怕漠北,但蘇赫巴魯興兵十萬犯境,若是拼盡全力,不知道會造成多少傷亡。
站在後世的角度,全國民族大融合,紀茗心很難純粹地將漠北人當做敵人。
她覺得只要有一絲希望,就應該去試一試。
戰亂之中,百姓命如草芥,她不希望那麼多無辜的人成為當權者野心和權謀的犧牲品。
穆連城看著紀茗心,心緒有些複雜。
她在到了北疆之後怕是已經想好要這麼做了,他習慣了對方萬事不上心的模樣,現在才知道,原來她並不是什麼都不關心的。
「我也有這個打算,我們一起吧。」
良久,穆連城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紀茗心實在不喜歡這樣凝重的氣氛,好像她做的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天知道,前世今生,她其實都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很少為別人著想。
她笑了下道:「我沒你想像的那麼高尚,其實最初決定要來漠北,是因為霍大哥在這裡失蹤了,他不是要來做生意嗎,那樣大宗的生意,能拿得下的人不多,所以我猜他在上京。」
穆連城聽她提的男人,心中不快,不過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道:「走吧。」
紀茗心想了想,重新分配手中的人手,吩咐青玄道:「世子跟我一起去上京,你帶人回北疆,我們分成五路走,讓對方無法追蹤。」
青玄不放心道:「讓其他人回去,我留下保護您和世子吧。」
紀茗心搖頭:「咱們的人對漠北不熟,定北王府在這邊必然留有人手,而且我和世子的身手都不弱,你不必擔心,我讓你回去,是有別的事情做。」
青玄聞此,才領命離開。
只剩了紀茗心和穆連城兩騎並列,跑了一段路,紀茗心確定沒有人追蹤,才鬆了口氣,放慢了速度。
穆連城一路上不知在想什麼,沒有出聲。
十一月的漠北,天寒地凍,紀茗心剛從蘇赫巴魯那裡逃出來,沒有任何準備,此時覺得冷風似刀子一般刮在臉上,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她來這裡十來年,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還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罪。
穆連城想著她在蜀中長大,怕是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惡劣的氣候。
想想她若不是嫁給自己,恐怕根本不會關心邊境大戰。
心中不由軟了許多,起身一躍,穩穩落到紀茗心的馬背上。
紀茗心一愣,便有一雙大掌覆上了自己抓著韁繩已經凍僵的雙手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問:「你做什麼?」
穆連城道:「漠北地廣人稀,跑上一天的馬都不一定能碰到城鎮,這個時候,咱們也不能去普通的牧民家住宿。還是抱著取個暖,保留些體力的好。」
紀茗心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堂而皇之說出抱著取個暖這樣的話的,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就他們目前的處境,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起碼有穆連城擋著身後的風,她確實好受了許多。
而且現在相當於穆連城在騎馬,她一下子鬆快了許多。
穆連城見她沒有說話,唇角彎了彎,怕她騰出身子,閒下來更覺難熬,便給她講自己以前的事:「其實我不是第一次來漠北,父王將我留在盛京,不過是顧著皇家的猜忌,但皇上也沒功夫時時刻刻都盯著我,後來發現我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之後,就更對我放鬆了,我自己偷偷去過很多地方呢。」
不知道是冷風吹著的緣故,紀茗心上路沒多久就覺得身子不太對勁,現在更是昏昏沉沉的,她知道穆連城說話是在吸引自己的主意,便勉強笑著問:「那你來漠北做什麼?這有點遠吧,你長時間不在盛京出現,難道不會有人起疑?」
穆連城饒有興致道:「那不是有江遠舟嗎?他自小就喜歡黏著我,舅舅心疼我自小沒了娘,爹也時常不在盛京,沒有人作伴,便讓江遠舟陪我。他幾乎是在王府長大的,我倆長的有幾分像,身材也差不多,他又喜歡研究易容術,扮成我幾乎像個八九分,我不時闖個大禍,皇上便會罰我在王府禁足,我便趁這些機會偷偷往外跑。」
紀茗心心中覺得好笑,她也聽說過穆連城做的那些驚天大事,什麼毆打皇子,大鬧御書房,在宮中放火等等,樁樁件件落在別人身上都是大罪。
沒想到他做這些卻只是為了被罰禁足。
「這樣說來,皇上也真夠縱容你。」
那些事,便是皇子做了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皇上竟然只是讓他禁足。
穆連城苦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我小時候調皮的很,坐不住,在後宮待一會兒,能躥好幾個宮殿,一開始最不喜歡被罰禁足,讓我一天不出門,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皇上便是瞅准了這一點,才會在我犯大錯的時候,罰我禁足的。」
不過說完這個,他又沉聲道:「其實後來皇上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不過也沒有說什麼,皇上對我,雖然有那麼幾分愧疚,但也著實算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