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牆倒眾人推

  她簡略的翻了一下手中的紙，即使只看了一個大概，她也能看出這位公子無論是出身還是能力品行都不差。

  是一個不錯的婚配人選。

  她猶豫了片刻：「這事，能讓我回去好好想想嗎？」

  其實她這些日子為了兒女的婚事沒少操心，便是她挑選的那些人中，也沒有能跟這位徐公子相比的。

  說這話，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識好歹。

  可紀茗心還是帶著笑意真誠道：「自然，這是關係四妹妹終身的事，豈能輕率？二嬸娘自然應該細細思量。我才這個年紀，哪裡會看什麼人，真有問題，誤了四妹妹的終身，我日後還有何面目見二嬸娘。」

  一番話讓宋氏心中安定下來，向紀茗心道了謝，帶著紀瑩心走了。

  紀茗心自己吃了飯，徑直奔著老侯爺的有悔齋去了。

  老侯爺正一個人坐在樹蔭下看書，紀茗心有些意外，之前來的時候，基本每次都在下棋，沒想到老頭子竟然還看書。

  見他來，老頭也不意外，瞅了她一眼問：「怎麼想起來我這兒？得罪了宣王府，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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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已經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祖父真厲害，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紀茗心直接嘲諷。

  她現在也說不清楚對著老頭子是什麼感情，總之，沒有敬畏。

  老侯爺意外看了她一眼：「吃槍藥啦？」

  紀茗心突然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問：「我想請教祖父，您的親孫女差點被欺負侮辱，您是怎麼做到無動於衷的？」

  傅氏死他無所謂，自己當初被送走他也隨便，紀錦心失蹤他似乎全然沒有當回事，嫡長子死了，大概也就悲傷了那麼一會兒？

  紀茗心很想知道，眼前這人，到底有沒有心？

  老侯爺怔了怔，自從退出朝堂之後，作為一家之主，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盯著他的眼睛跟他說話了。

  半晌，他突然笑道：「不是有你在嗎？」

  紀茗心突然覺得有些無力，這樣的人，躲在暗處，自以為自己的執棋者，對所有在棋局中苦苦掙扎的棋子視若無睹。

  她突然沒有了爭辯的欲望，自己找了張小板凳坐下，說起來此的目的：「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場火中火油的來處，你查到了嗎？」

  老侯爺面上露出瞭然的表情，向後仰了仰身子：「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來問我做什麼？」

  「真是宣王府？」

  她只是隨便猜的，沒有任何證據。

  甚至昨夜沒有見過蕭雲燕之前，她全然沒有想過這件事會跟宣王府有什麼關係。

  老侯爺也震驚了：「你還真是猜的？」

  「不然呢？」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老侯爺先開口：「我也沒有想到是宣王府，你怎麼猜到的？」

  紀茗心也不忌諱，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昨晚見了宣王府的康寧郡主，因為對穆世子有執念，跟個神經病似的針對我，昨晚四妹妹的事情也是她做的，所以我就猜當時讓我爹死，說不定只是為了讓我在家守孝，不能如期跟穆世子成婚。」

  「神經病？」

  老侯爺不解地看向她。

  紀茗心指了指自己的頭：「就是腦子有問題。」

  老侯爺恍然大悟：「我想了許久，都沒有想明白宣王府突然對咱們家動手的原因，尤其是之後又突然沒了動靜，原來是這麼回事。」

  紀茗心沒想到他竟然接受了自己的說法：「祖父認為我說的是對的？」

  老侯爺點頭：「雖然有些離譜，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宣王府子女胡作非為自此，難成大器啊。」

  紀茗心白了他一眼，她覺得自己說錯了，蕭雲燕才哪兒到哪兒啊，眼前的人才是腦子最有病的那個。

  她道了一聲告退之後直接退了出來。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滿園的花正開的團團錦簇，她突然有些同情著滿府的人。

  正想著呢，一回院子就聽白菊嘰嘰喳喳在跟白荷嘮叨府中的八卦。

  她沖幾個丫頭擺擺手，示意她們不用管自己，便回了屋。

  正好白朮傳了信，紀茗心看了卻有些沉默。

  昨日堵在巷子口的禁衛軍校尉王威當眾摔死了。

  蕭雲燕病發，宣王府連夜請了太醫。

  她想的事情還沒有做，便有人幫她動了手。

  穆連城最近似乎對自己格外好。

  當初明明談好了是交易，他如今卻在無條件的幫她。

  紀茗心心緒不寧，也沒心思看書，便出去抓了一把瓜子坐在邊上聽著丫頭們八卦。

  白菊見自家小姐也來聽，說的更加賣力：「世子夫人現在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六小姐最近已經鬧了好幾回了，不是叱責下人，就是辱罵五夫人。」

  紀雪心鬧騰的事情紀茗心之前就知道，她那個脾性，不鬧騰才奇怪，不過……

  「她罵五嬸娘做什麼？難道五嬸娘剋扣她們母女的吃穿用度了？」

  紀雪心咒罵長輩，她自己不知道嚴重性，難道高氏也不知道？

  若是傳揚出去，她以後還要不要說親了？

  紀茗心雖然對紀雪心沒什麼好感，但終歸只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還不至於跟她記仇。

  白菊道：「五夫人那麼精明的人，哪裡會做這種落人話柄的事，何況世子夫人剛剛守寡，她若是敢苛待寡嫂，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那是怎麼回事？」

  紀茗心手上的事情不少，幾乎沒有什麼閒工夫關注內院的事。

  白菱笑道：「還能是怎麼回事？牆倒眾人推唄。世子活著，世子夫人再不好，也是當家主母，下人們總有那麼幾分顧忌。如今世子夫人眼看沒了前程，尤其是三姑娘被抬走後，長房徹底沒了指望，下人們自然也開始看碟下菜。這讓小姐回來之前還十分受寵的六姑娘如何能習慣。」

  紀茗心明白了，紀雪心自己接受不了心裡落差，便覺得是五嬸娘故意讓那些下人慢待她們母子。

  「可她這麼越折騰，以後的日子怕是越難過。」

  其實高氏若是能向二嬸娘一般安安靜靜帶著紀雪心過日子，也未必會有多難過，她占著名分地位，鄭氏也不敢真的怠慢。

  可惜，人的貪慾無止境，想要的越多，只會活的越痛苦。

  白芍說起來也有幾分不忍：「那院的下人也確實鬧得有些不像了，六姑娘便是這麼鬧騰著，還指使不動呢，我好幾次吃完飯在外面溜一圈了，才見那院的人往大廚房去，都那個時候了，還能有什麼熱的，如今天熱還好，到了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