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我們是親人
2024-06-03 14:56:33
作者: 葉子瀟瀟
傅長安知道,沒有辦法跟紀茗心說,這世上沒有人值得她這樣冒險。
因為他很清楚,在她的心中,身邊這些人每一個都很重要的。
傅長安沉默了片刻,狀似無意地點點頭:「也算動了點腦子,我進京也是為了這個,我的人常年盯著宣王府,所以比你發現的早一些,我怕你輕舉妄動,便沒有跟你說。」
紀茗心嘟嘴:「不跟我說就不跟我說吧,還找什麼藉口,我是輕舉妄動的人嗎?」
傅長安道:「你平時倒是穩重,只是太護短了,一涉及到身邊的人,就容易沒了分寸。」
紀茗心想反駁,又聽傅長安道:「單槍匹馬闖皇宮,你覺得自己做的很對?」
紀茗心頓時沒了話。
傅長安見她這副模樣,蒼白的臉上現出一絲笑意:「不過讓皇上生病這法子倒是可行,你手上應該有那種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生病的藥,太醫院沒有辦法,到時候順勢讓人提起嚴老頭,並將嚴老頭在宣王府的事情透露出去,宣王府到時候只能將人交出去。」
沒等紀茗心說話,他就繼續道:「這事交給我吧,我在宮中還有那麼幾個能用的人。」
將事情交給他,紀茗心自然是再放心不過的,她很清楚這個小舅舅看上去病弱,但若論能力手腕,絕對是這世上數一數二的。
紀茗心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傅長安:「這是我之前研製出來的藥水,無色無味,只要倒入菜飯或者茶水中就能生效,一開始的症狀就跟得了風寒一樣,七日之後,會變的嚴重。但只要及時服下解藥,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傅長安接過藥瓶:「我知道了。」
紀茗心問:「既然你在宮中有得用的人,難道查不出當年給你下毒的人是誰嗎?」
傅長安笑道:「任誰做這種事,也不會留下痕跡等著你查的,不過這事也不難猜,無非就是那幾個最後得利的人。」
紀茗心心中隱隱有了答案:「是賢妃?」
賢妃是宣王的母妃,宣王是皇上的長子,也是太子倒台後最大的利益獲得者。
太子謀逆案過去十幾年了,皇上雖然還沒有立太子,但宣王如今的聲勢地位,跟太子也只差一個正是的冊封了。
傅長安無所謂道:「誰知道呢,這事不好查,半寸綿是皇室禁藥,賢妃就算無意中得了藥,也不一定知道配方,對我們用處不大。」
聽他這麼說,紀茗心頓時有些失望,不過傅長安立刻安慰道:「你也別著急,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盡力等到你研製出解藥的那一天。」
紀茗心冷眼看他:「我以為你已經迫不及待想死了。」
傅長安道:「沒來盛京之前,我也以為我已經準備好了,可來了之後,我才發現,那些事,我原來根本就沒有忘掉。」
他看著紀茗心神色晦暗:「我若是活下去,有些事就不得不繼續,心兒,到時候,不管是你,還是寧德侯府和傅家,都必將會被捲入其中,你害怕嗎?」
皇權之下,人命如草芥。
這是穿越到這裡之後,紀茗心第一次清晰地接觸到這些概念,可她看著傅長安那雙幽深平靜的眼眸,竟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小舅舅,以前無論我做多麼驚天駭俗的事情,你都支持我,以後,無論你做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會支持你。」
她握著傅長安冰涼的手認真道,「我們是親人,不是嗎?」
親人之間,從來都沒有選擇。
傅長安道:「這些年,一直都有人為了掩藏我的存在而死去,我總覺得自己活著都是一種罪惡,可有你這些話,我突然覺得活著並不是一件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情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能讓那些人白死。」
紀茗心心中的心結解開,對傅長安長久產生的依賴又涌了上來,而且救師父的事情也有了頭緒,她的心情也好轉了很多,笑道:「你就留在盛京吧,我也好幫你繼續調理身體。」
傅長安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聊到深夜紀茗心才離開。
驚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傅長安身後,欲言又止,半晌還是沒忍住道:「公子為什麼不告訴小姐真相?小姐自幼聰慧,能力出眾,您若是出口,她定然願意幫您的。」
傅長安道:「即使如此,我也已經愧對她了,她本不該捲入這些事情中,只希望她日後不要怨我才好。」
驚蟄還想說什麼,傅長安直接打斷道:「這件事別再提了,你們以後小心些,別讓她看出端倪。」
紀茗心突然又找到了事情做,專門辟出了一間屋子,將這些日子收集的藥材全部堆了進去,絞盡腦汁為傅長安研究滋補身體的藥。
以期他在配出解藥之前能夠多撐一陣子,而且也要保證他的身體在解毒之後,不至於徹底垮掉。
在她忙碌著研究藥物的這些日子,紀雲心悄無聲息地被宣王府一頂小轎抬走了。
侍妾就是這樣,沒有任何的儀式。
這件事在侯府雖然掀起了一些波瀾,但很快被老侯爺壓了下去,老侯爺當眾表示,侯府沒有做妾的女兒,紀雲心以後跟侯府沒有關係。
高氏狠狠地哭了一場,醒過神來才發現,長房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
侯爺雖然還沒有請旨改立世子,但人們都知道,大房徹底沒戲了。
紀茗心卻清楚,是高氏用來說動宣王世子的那個秘密,徹底斬斷了紀雲心跟侯府的關係。
不過這些事情,她都不關心,日子一天天過去,皇上病重的消息已經傳得滿城風雨,到這兩日已經漸漸起了不了身,連早朝都沒有上。
紀茗心算了算日子,猜著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果然沒幾日,嚴神醫在宣王府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宣王的書房裡,他最倚重的心腹們聚集一堂,一個個屏氣凝息,不敢說話。
宣王年輕的時候在邊疆待過幾年,也算有些戰功在身上的,武將的氣質明顯,脾氣很是急躁,一個話頭不對,就會拍案摔杯子。
他冷眼看著屋中的人道:「嚴神醫在王府的事情,只有在座的幾位知道,這事究竟是怎麼傳出去的?」
這話自然更加沒人敢接,見此,宣王世子只好道:「之前有人闖入了暗牢,當時我們沒有防備,被他逃脫了,應該是那人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