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五扇門

  「你在記錄什麼？」

  一道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出現。

  

  樓閣之上，披著灰白衣袍的年輕男子微微抬頭，看著蹦蹦跳跳過來的黑髮小女孩，眼中浮現出一抹寵溺。

  他合上羊皮書，笑著道。

  「過去。」

  「過去？」

  「沒錯，只有過去才能承接現在，將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記錄在書中，是我的職責。」

  「可這有什麼意義呢？」黑髮女孩有些懵懂：「過去的事情不是都記錄在在我們的腦海里嗎？我們記得不就夠了？為什麼還要額外去記錄？」

  灰袍男子嘴角微揚，摸了摸黑髮女孩的腦袋，輕聲道。

  「因為記憶，是有可能會被篡改的。」

  「沒有人可以篡改我們的記憶。」

  「可若是我們自己遺忘了呢？」

  「我記性好！」

  灰袍男子忍俊不禁。

  這時，第三個聲音出現了。

  冰冷，刻薄，摻雜著些許的不耐。

  「沒有必要在時間長河中刻舟求劍，這除了徒添磨損之外，毫無意義。」

  那是一個巨大的岩石巨獸，遮天蔽日，高不可攀。

  它的渾身被不知名的岩石所籠罩，像是一個岩石鑄成的大猩猩，雙臂前傾撐地，其上裹著鑲嵌了無數繁奧符文的赤紅金屬。金屬凝聚成一套幾句逼格的甲冑，讓它顯得更加高高在上。

  「啊對對對……」

  灰袍男子並沒有和岩石巨獸爭論。

  他們已經共事了千年，彼此都十分了解對方的脾性。

  岩石巨獸冷哼一聲，似乎對灰袍男子的態度十分不爽。

  「四眼仔，要不是想著你還有點用，我真想一拳打爆你的眼鏡！」

  「你不是我的對手。」

  「要不試試？」

  「我們之前沒有試過嗎？」灰袍男子反問道：「我記得某人好像連我的防都破不了吧？」

  「我身為執守，不善進攻。」岩石巨獸嘴硬道。

  「行了行了，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今兒特意來找我，是出什麼事了嗎？」灰袍男子沉聲道。

  提及正事，岩石巨獸語氣變得凝重。

  「祂們已經降臨了。」

  ……

  「醫生，醫生！」

  勝利基地。

  遍體鱗傷的陸菲余推著擔架，焦急萬分。

  病床上是昏迷不醒的陳舊。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恐怖的聖光在郊區爆現，緊接著坍縮。

  整個城市都為之顫抖，無數高樓大廈轟然倒塌。

  當陸菲余帶著人趕到時，現場一片狼藉，齊海消失不見，只剩下陳舊躺在深坑底部生死不知。

  「前面是醫療區域，還請止步。」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攔住了陸菲余的去路。

  火男沉聲道：「小陸，相信我們，我們一定可以治好陳舊！」

  陸菲余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他們將王鶴抓走了。」白俠沉聲道：「我們得把王鶴救回來。」

  「這件事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火男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白俠等人，十分嚴肅。

  「齊海已經正式對我們宣戰，戰爭已經打響，身為鐵衛，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醫療室內。

  醫護人員正爭分奪秒地給陳舊進行醫治，可讓他們不解的是，陳舊的身上除了斷臂之外，並沒有任何的外傷，斷臂的血也已經止住結痂，科學儀器顯示生命體徵也十分的正常，完全沒有瀕死的跡象。

  可偏偏，所有人都能看出，陳舊快不行了。

  那是一種光是肉眼就能看出來的頹廢衰微。

  就好像是一盤放了幾天的菜餚，你知道這玩意熱一熱說不定還能吃，但用不了多久就會腐爛變質。

  陳舊現在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他在腐爛，並非身體，而是更深層次的某種東西。

  「別白費力氣了，他沒救了。」

  一個年長的醫師沉重道。

  身為一名治癒系異能者，他已經用盡手段，也未能阻止陳舊的「腐爛」。

  從現代醫學的角度而言，陳舊還活著，甚至很健康。

  可從異能者的角度出發，他已經行將就木，必死無疑。

  醫師嘆了口氣，脫下了手術服。

  而這意味著，他已經宣告了陳舊的死亡。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手術室外，聽到醫生的致歉，陸菲余瘋了似的衝進手術室內。

  看著病床上滿臉安詳的陳舊，淚雨如下。

  「隊長……」曹操想要上前勸慰，卻被杜宇攔住。

  後者嘆了口氣：「讓他們待一會兒吧。」

  ……

  「有人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灰袍男子語氣低沉，就像一座積蓄已久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

  眾神之巔，群神匯聚。

  站在高台上的他掃視著殿中諸神，殺意淋漓。

  「祂們，為何會降臨在此？！」

  面對他的質問，殿內諸神寂靜無聲。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按照最開始的想法，無序之門本該是最後一片淨土。

  「祂們是從第五扇門扉進來的。」

  一個聲音的出現引起了諸神的喧譁。

  那是一個聖潔如玉的傢伙，面容完美，非男非女，三頭六臂。

  每一隻手上分別捏著一根金黃稻穗。

  祂的名字，叫做豐饒。

  聽到豐饒的話，諸神變得嘈雜，驚疑不定。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第五扇門扉意味著什麼。

  當時的神界尚無四大主神之說，諸神守護著五道起源之門。

  「有序，祂們，是從真理的門裡進來的。」豐饒補充道，那張完美的臉上不悲不喜，淡漠至極：「我覺得，真理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被稱為有序的灰袍男子深吸一口氣。

  「真理在哪？！」

  「這不應該問你嗎？」豐饒反問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真理不分彼此，鬧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難道會不知道真理的下落？」

  「真理是叛徒。」戴著小丑面具的浮誇冷笑道：「有序，那傢伙毀了無序之門！」

  血色和霧障在天邊蔓延。

  世界之外的意志，降臨神殿。

  諸神的黃昏，就此展開！

  突然。

  畫面定格，一切凝固。

  灰袍男子突然看向你，那雙灰白的眼眸似乎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落在了畫面之外的你身上。

  「你……想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