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此即過去

  似乎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白蒙蒙的迷霧。

  陳舊恍然間睜開眼，看到了那道隱沒在迷霧之中的灰袍。

  「迪奧克雷斯……」

  這五個字生澀且陌生，但陳舊知道，這是祂的名字。

  「有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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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該是這樣……」陳舊痛苦的捂著腦袋，可裡面什麼都沒有，他忍著劇痛，將期望寄托在眼前的有序身上：「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過去……到底是怎樣的？」

  「都在書里。」

  迪奧克雷斯指了指手中的羊皮書。

  下一刻，羊皮書出現在陳舊的手中。

  他的語調很慢，很平，沒有任何的波折，仿佛以旁觀者的視角在講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失去了很多東西，我也是，很多人都是……所有人都覺得我們輸了，包括諸神……」

  「但我想，我們仍有抗爭的餘地。」

  「我們抗爭了無數個紀元，從無數個世界匯聚了力量，度過了漫長的磨損和滄桑，只為給這場實力懸殊的對局，搏得一絲虛無縹緲的勝算……」

  「這是我們絕無僅有的機會。」

  他的話，晦澀難懂，雲裡霧裡。

  透著難以言喻的哀傷和悲痛，以及目空一切的堅定。

  在他的講述下，周圍的迷霧似乎淡散了些，陳舊的雙眼也少有的掠過一抹清明深遠。

  「新的戰爭已經開啟，是上一場戰爭的延續……而這次，你將孤身一人。」

  說到這，迪奧克雷斯的語氣變得憐憫、沉重。

  「諸神已死，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

  他的聲音變得幽遠，虛無，開始消散。

  原本淡散的霧障，再度濃郁起來，將陳舊包圍。

  「我的摯友，此即過去。」

  ……

  異能世界。

  一望無際的雪原之中，一道身影驀然昂首，望向遠方的天際。

  他的樣貌和陳舊一模一樣。

  「怎麼了？」

  身旁的男人嘴角微揚，他穿著考究的紫色西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儒雅的紳士風度，略微上揚的嘴角露出尖銳的利齒，那雙昏黃的雙眼散發著玩味的光芒。

  如果陳舊在這，他一定能夠認出，這傢伙就是失蹤的勞倫斯公爵。

  「我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男子遲疑著開口。

  他的神情舉止，包括聲音，都和陳舊一模一樣。

  可勞倫斯公爵清楚，眼前的人，並非當初他所接觸的那個陳舊。

  昔日陳舊返回無序之門後，這個世界的陳舊原本意識回歸，見多識廣的勞倫斯公爵瞬間意識到二者之間的關聯。核彈確實對他毫無用處，他頂著核彈，帶走了異能陳舊。

  原本他以為，陳舊下次回來時，會和之前一樣占據異能陳舊的肉體，所以他一直將異能陳舊帶在身邊。

  但就在剛剛，異能陳舊的舉止，讓他對此產生了懷疑。

  「熟悉的氣息？」

  「沒錯……就好像有另一個我出現了。」異能陳舊沉聲道。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且清晰。

  讓異能陳舊升起一種極為迫切的想要去一探究竟的衝動。

  勞倫斯公爵眯著眼，問道。

  「那傢伙在哪？」

  異能陳舊指了指某個方向。

  下一刻，勞倫斯公爵綻開巨大的黑色肉翼，振翅而飛，帶著異能陳舊疾馳而去。

  ……

  另一邊，廣袤的海面之上，異軍突起。

  大量軍隊及異能者組成的大軍疾馳而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勝利基地。

  沒有人可以抵禦永生不死的誘惑，即使他們並不確定齊海是否擁有這種能力，但並不妨礙他們趨之若鶩。

  在絕望的末世之中，虛無縹緲的希望足夠令所有人瘋狂。

  齊海並未現身。

  帶隊的是蟲奴。

  此刻的他臉上留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白俠的攻擊他尚可應對，可陸菲余手中的那柄血色長鐮，卻防不勝防。

  那個女人，該死！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那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背頭，穿著白色背心和人字拖，看起來和普通老頭無異。

  「主人要的人，就在這裡？」

  面對老者，蟲奴嘴角掠過一抹不屑：「沒錯，而且我已經得到消息，陳舊已經不行了。」

  「可火男和白俠還在，不是麼？」老者微微皺眉。

  「我會幫你拖住他們，你只需將陳舊帶出來就行。」蟲奴意味深長：「畢竟，沒有人比你更熟悉勝利基地的構造。」

  「主人答應我的事，一定可以實現吧？」老者沉聲問道。

  「你若是有所懷疑，可以不去。」蟲奴冷笑一聲：「我們「商榷」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同，不會用信仰和謊言去裹挾別人，你的所有行為，都出於自願。」

  聞言，老者沉默了。

  最終，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遠處的勝利基地警鈴大作，刺耳的警戒聲漂洋過海。

  蟲奴微微揮手。

  「全軍出擊！」

  與此同時。

  不止是勝利基地，幾乎所有的鐵衛基地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攻擊。

  每個地方都在求援。

  局勢十分危急。

  火男面色難看，敵軍的突然到來，讓他猝不及防：「該死！這些人怎麼會知道總部的位置？！」

  因為前車之鑑，鐵衛的基地都採取最高規模的保密措施，具體位置根本不可能外泄！

  而敵人卻徑直殺到了自己臉上。

  毫無疑問，基地內部出了叛徒！

  「現在說這些已無意義。」白俠沉聲道：「指揮官，既然對方索求的是陳舊，我們為什麼不把陳舊交出去，用時間換取空間？反正陳舊已經死了不是麼？」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大敵當前，白俠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如此規模的敵軍，已經超乎了勝利基地能夠應付的極限。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極為艱難的硬仗。

  用陳舊的命去退敵，顯然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交出陳舊，敵人就會退敵？白隊長，你未免也太輕看「商榷」了。」

  火男冷笑一聲。

  「鐵衛，從不和敵人做妥協！」

  戰事一觸即發，掀起驚濤駭浪。

  「隊長，「商榷」打過來了，司令官讓我們立刻出去迎敵！」杜宇急切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

  醫療室內，陸菲余正握著陳舊的手，雙眼泛紅。

  「我哪也不去。」

  她冷冷道。

  「我要等他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