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斷箭

  武榮州南方百里外，大梁軍隊駐紮於此，隨時可能發起進攻。

  守將劉南風日夜巡視城防，重點全在東西南三個方向。

  大梁軍營內，蘇文城與將士們又驚又喜。

  「敵軍的確忽略了北城防守！」

  韓忠雲解釋道：「當年可是家主授意，我等才敢對北城牆偷工減料，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南王神兵天降，平定江南之後，能迅速分兵拿下武榮州，就從這北城！！」

  「經過這十幾日的探查，的確可以肯定韓先生的說法無誤。最重要的是，從廬州來的獨孤家成員也證實了韓先生的身份。」蘇文城笑著點頭。

  將士們狂喜道：「何不趁早拿下武榮州，攻破江南第一座堡壘，正當時也！」

  蘇文城不再懷疑，立即任命韓忠云為軍師，隨軍嚮導，準備突襲。

  

  大梁國八萬大軍在武榮州東、西、南三面虛張聲勢，牽制武榮州部隊，又有十萬大軍作為主力，隨時進攻北城。

  此時，武榮州守將劉南風正在武榮州城牆上，眺望南方，眉頭緊鎖。

  「賊軍勢大，車騎將軍說此人可靠，不知可否……」

  言訖，劉南風嘆了口氣。

  武榮州作為抵抗大梁的前線，已經堅持了半年，但武榮州城內只有六萬守軍，若不是有江南方面源源不絕的補給和增援，從西線牽制大梁軍隊，武榮州也難以維持六萬大軍的消耗。

  而大梁國仍有十八萬軍隊，三倍於己方，讓武榮州軍民不敢掉以輕心。

  好在城牆經過多年增築，厚度足夠，更有三百架三弓床弩與一百架回回炮威懾敵軍，城牆上配備了大量的神臂弓與長弓手，才保障武榮州萬無一失。

  可是敵軍已三面圍城，從何處進攻，主動權在敵軍……

  「稟報將軍！敵軍有靠近北城觀察的跡象！」

  斥候回報，終於讓劉南風精神一振。

  「嚴陣以待！」

  中州以南，梁蕭觀察地圖，確認行軍路線安全之後，立即下達軍令。

  「元帥有令，步卒行軍，騎兵離隊，隨元帥趕赴江北，馳援廬州！」

  一萬五千騎兵，在梁蕭的帶領下，利用大乾國設立的沿途補給站，每日行軍百里，直奔江北。

  益州，巴南以南，昔日西川兵，如今在南霽雲的帶領下，殺向南蠻腹地。

  將士們人人振奮，唯獨南霽雲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半年來，南蠻陸續集結了六萬軍隊，騷擾邊境，牽制益州部隊。

  但面對如狼似虎、急於建功立業證明自己的西川兵，每次南蠻都慘敗而歸，算上昨日大戰，敵軍折損超過三萬。

  居然還不肯投降？

  他們只能殺入南蠻腹地，永絕後患了。

  但這裡是炎熱的瘴氣之地，還有各種毒蟲猛獸，對西川將士尤其是斥候，是極大的威脅。

  此時，新任的南蠻女王正在自己的寢宮裡坐立難安，悔恨交加。

  「敵軍明明只是西川兵，為何也有如此戰力！！」

  侍立在一旁的公羊裘，臉色陰晴不定。

  南蠻收集了益州方面的情報，了解到益州大部分軍隊還是原來的西川兵，只是軍器革新了一點。

  南蠻憑藉對巴南以南地勢的熟悉，侵擾巴南，也免不了和這群西川兵交戰。

  結果，他們竟然在數量占優的情況下，每次都被西川兵摧枯拉朽的攻勢，直接擊穿防線，潰不成軍，仿佛西川兵才是進攻方！

  交州、大梁、孔雀王朝、貴霜王朝都對大乾國發起了進攻，原本南蠻也想分一杯羹，逼迫益州與他們談判，撈點好處。

  但南蠻女王的如意算盤落空了，益州非但沒有和談，還殺出巴南，橫掃南方一帶……

  「女王！我軍實在不是西川兵的對手，那南霽雲身先士卒，聽說他的一桿銀槍能破三層重甲，手下無一合之敵！」

  大臣們愁眉苦臉，終於忍不住進諫。

  南蠻女王怒道：「我們還有瘴氣天險，足以抵抗西川兵，憑什麼向大乾國稱臣納貢？」

  「女王，大乾與我們南蠻本無仇怨，我們何苦做交州的馬前卒……」大臣們恨恨的看了一眼南蠻女王右側的公羊裘。

  公羊裘冷聲道：「稱臣納貢，對南蠻有何益處？大乾國會庇護南蠻不成？南蠻本就是『不攻之地』，任何人想要入侵，都只能鎩羽而歸。」

  「但眼下大乾國就殺進我們不攻之地了，怎麼著？」大臣們終於怒了。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請女王斬我首級，獻於大乾！但希望女王莫要忘了，你我和上任女王，皆與大乾人有仇！」公羊裘冷笑道。

  南蠻女王遲疑片刻，搖了搖頭：「你是母上欽定的軍師，本王又豈能虧待？本王先前答應，若南蠻能夠一舉成功，自當與你喜結良緣。如今南蠻損失慘重，此事也就作罷了。」

  公羊裘望著姿容絕色、身材惹火的南蠻女王，只是苦笑點頭，眼中噴火：「南霽雲！！」

  正是這個大乾國的前將軍，破壞了他的計劃，讓他的復仇美夢化為泡影！

  原本，各國聯合進攻大乾，南蠻完全可以分一杯羹。

  只要他和南蠻女王成親，遲早可以執掌南蠻。

  但西川兵驍勇遠勝當年在赫連恆手下十倍，更有長弓與神臂弓配合，萬箭齊發，一舉粉碎了南蠻入侵，甚至能一箭射穿南蠻士兵的藤甲，其戰力簡直無懈可擊！

  南蠻離心離德，但仍有瘴氣干擾西川兵前進。

  為了將士的安全，南霽雲的部隊日行不到二十里。

  「這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南蠻人是怎麼住下去的？」將軍們一臉鬱悶。

  南霽雲笑道：「我早年隨家師來過，但也止步於巴南以南五十里外。就連那些南蠻俘虜，也只知道南蠻軍帳所在，對沿途氣候幾乎一概不知。」

  說著，南霽雲嘆了口氣。

  「槍神童震，如雷貫耳！」西川的將軍們由衷稱讚。

  隨著偷渡陰平名留青史，南霽雲的師父，曾經就已聲名顯赫的西川槍神童震，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可惜，其人已故多年。

  就在將士們趁著夜間閒聊消遣之時，外面傳令官來報：「前將軍，有南蠻土著托我軍送來一支斷箭！」

  「斷箭送來幹嘛？」眾將不悅。

  南霽雲眉頭一皺，大步出帳，目光落在傳令官手裡的那支斷箭上。

  箭頭生鏽，但那半支箭杆上面的金漆並沒有褪色。

  見到這支斷箭，南霽雲如遭雷擊：「是何人所贈？？」

  「是一名鬚髮皆白，左臉顴骨有一粒疙瘩的老者，說是要前將軍去見他……」傳令官支支吾吾道。

  「將軍？」將軍們一臉疑惑。

  南霽雲解釋道：「這支斷箭，乃是我當年所用，向家師折箭為誓，效忠大乾，此事只有家師與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