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砍功臣砍手足
2024-06-03 10:30:38
作者: 初歲年年
「很慘嗎?」
沈君月笑笑,怪不得天一他們不在,原來是給賀九川通風報信去了。
她覺得好笑,「那天一有沒有說別人多慘?」
賀九川聞言怔了怔,勾唇道:「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沈君月非常贊同的點頭,有點喜歡男人無條件的偏愛。
她收拾好烤肉,帶著賀九川進屋。
看到屋內兩個傷員,賀九川的眸色沉了沉,他走到沈成床前。
衡陽看見他來了,習慣性的行禮,卻被賀九川攔下了。
「郡主同我不用客氣,是我不好,竟然讓你們遭受如此對待。」
賀九川語氣誠懇。
衡陽卻搖頭道:「此事我們尚且還能處理,齊王殿下還是不要卷進來了。」
賀九川擰眉,沈君月道:「這件事你還是聽我娘的吧,若是旁人知道你還心繫我們,不知道會又出什麼麻煩呢。」
賀九川沉默,這殘破的居住環境,受傷的爹娘,年幼的弟弟,這些都夠他更心疼沈君月的。
若是什麼都不為她做,他怎麼忍心?
但見衡陽和沈君月都在勸,賀九川也沒有多說什麼。
沈君月將豬肉和骨頭湯盛出來,給大家分了些許,剩下一部分端給賀九川。
「屋裡太小了,沒你的地方吃飯,你把這些端走去跟賀長風一起吃吧。」
賀九川:「……」
他捨不得走。
但看著這逼仄的屋子,幾人的碗筷都放在床板上,趴在床邊吃飯,自己確實連蹲著的地方都沒有了。
賀九川不想給沈君月增加麻煩,只能聽著她的安排,將盤子接過,端去了賀長風屋子。
賀長風家距離沈君月家,中間就隔著沈沐南家,走過去幾步路。
只是這一道對賀九川來說,卻十分緊要。
只短短行程,他似乎就確定了很多事。
他推開賀長風的房門,將食物放在牆根處的矮桌上。
賀長風挑眉:「你倒是會趕時候,往日我們吃的可都是米粥。」
賀九川不語,也不顧凳子上的灰塵,直接坐下,神情也越發嚴肅。
見此,賀長風走到他面前。
從小到大,他們兄弟沒時間互相安慰,沒時間去一起謀劃,他們只憑藉著對彼此的信任和默契,一起走到今時今日。
眼下雖賀九川什麼都沒有說,但賀長風卻仿佛什麼都懂了。
「看到她過的這麼慘,想通了?」
賀九川不說話,賀長風低笑一聲:「行,大哥的死活你是絲毫不考慮,但看見那丫頭受苦,你就開始急了。」
「大哥不是還沒死嗎?」賀九川挑眉,涼涼懟了一句。
賀長風瞪眼,想將面前這臭小子拍死。
他道:「你做的再好,現在不過是德州縣令,能護住她?」
賀九川看著賀長風,音色沉著道:「皇位不一定非要掌控在我們兄弟手中。」
「呵呵……」
賀長風冷笑,失望的話沒等說,便聽賀九川又堅定道:「但若是到了別人手中,那跟隨我們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咔嚓……」
「誰!」
門外,沈君月有些慌張,她是來送大蒜的,哪成想會聽到這些。
她想走,但若是現在走了,他們兄弟便會猜測這話落入別人耳中,想必心裡不安。
她只能硬著頭皮輕咳:「是我。」
她話音落下,賀九川下一秒便將房門打開。
她忙將胖墩墩白嫩嫩的大蒜遞過去:「給,吃肉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說完,沈君月轉身就想走,卻聽賀九川道:「等等。」
沈君月腳步停住,賀九川將她拉到屋裡。
賀九川的眸光緊緊鎖在她身上,似乎想說什麼,但卻始終沒有開口。
沈君月琢磨著道:「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噗……」
「月兒……」
賀長風笑噴,賀九川無奈叫她。
沈君月抿唇,別人發現旁人秘密得時候都是這個反應,先說沒聽到,若是人家不信就說自己不會說出去。
賀九川曲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聽到也無妨,難不成我還怕你出賣我?」
「這倒是不會,我們早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賀九川笑笑,不計較她絲毫不提二人的情感糾葛。
三人沉默半晌,賀九川看著她道:「那你如何想?」
沈君月一怔,所以賀九川叫自己進來,是想問這個?
她沉默,經過剛才他們兄弟兩個的談話,她知道先前孫阿牛提到的,新來的德州縣令就是賀九川,且先前賀長風帶著李嵐頻繁出村子,也不是為自己籌劃,而是為了賀九川?
也是,除去皇家身份,變成庶民,若想翻身真的比他們這些大臣世家還要難。
除非,這世道換個主子。
但若是換做旁的兄弟,怕是會要了他們兄弟的命。
看著她眸色逐漸認真起來,賀九川卻突然攥住她的小手,匆匆道:「不想了不想了,這些事情無需月兒多想。」
「呵……」賀長風嘲諷的笑了聲,他這個弟弟真是彆扭。
沈君月看著賀九川,見他滿臉的焦急和緊張,他是在怕什麼?
怕自己不看好他心中的抱負?
還是怕說出來後,自己會因為不想冒險,從而連同他的感情也放棄了呢?
她思索著,就見賀九川逐漸緊張,並示意賀長風先出去。
賀長風見此,白了賀九川一眼,但還是十分配合的出去了。
房門關上,賀長風收起眼底嫌棄的神色,一瞬間的悵然若失席捲全身。
看著身後緊閉的門,也預示著日後他都只能看著她愛別人,預示著他們之間沒從前更沒有以後。
那一瞬間,賀長風只覺得周身有些發寒,逃一樣的從門口離開。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遠去,賀九川眼底的眸色越發溫柔,他憐惜的將沈君月擁入懷中,小心翼翼道:「什麼都無需想,月兒……」
「你是感覺我很膽小嗎?」沈君月打斷賀九川的話,語氣認真。
賀九川下意識搖頭,她那樣肆意張揚的女子,跟膽小一點不搭邊。
沈君月道:「那你怕什麼?我不會退縮的,若你不爭搶,我們能在這裡安穩度日也好,可事實可能嗎?」
自古新皇上位,砍功臣砍手足,賀九川若走不到最高處,那他就是要被砍的那一個。
聽了沈君月一番話,賀九川欣喜極了,他溫熱的手掌托起沈君月的臉頰。
「月兒,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這輩子才能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