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要守一輩子嗎
2024-06-03 09:25:59
作者: 怡然
小徐將軍衝進帳中,把人往地上狠狠一扔,用沉沉的聲音道:「看看她是誰?」
「誰啊!」
褚容拿著燭火湊近看了又看,依舊瞧不出這人是誰。
她把那人嘴裡的布往外一拔,葉筠芷迫不及待的哭喊道:「大伯母,你不認得我了,我是小芷,葉家的小芷啊,你小時候還抱過我哩!」
「小芷,你怎麼……」
褚容臉色一變,「青山,你把小芷綁著做什麼,快解開。」
徐青山兩條好看的眉頭皺成一團,眼裡都是憤怒。
解開?
做夢!
褚容見兒子眼神硬岔岔,站著一動不動,只得自己動手去解。
身上一松,葉筠芷往前一撲,撲到褚容的懷裡,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褚容一邊哄,一邊朝自個兒子遞眼色:兒子,你倒是快來哄哄!
徐青山兩條皺著的眉毛鬆開,眼裡的憤怒換成了鄙夷。
哄哄?
做夢!
「阿容!」
不知何時,已經睡下的徐議披了件衣裳坐起來。
「帶葉姑娘去別的帳里洗漱一下。青山,速速派人給葉家送信,就說人找到了,明兒就把人送回去。」
「我不回去!」
葉筠芷聽了徐議的話,從褚容懷裡鑽出來,抹了一把淚,撲通往徐議跟前一跪。
「徐伯伯,我要留在軍中。」
「你瘋了嗎?」
徐青山臉露煞氣,「這是什麼地方,是你個姑娘家該呆的嗎?」
葉筠芷知道跟他說不通,抽了抽鼻子道:「徐伯伯,我沒瘋,我就是想學褚伯母在邊沙陪著青山,照顧青山。」
徐青山鼻子都氣歪了,「你……」
「你一定覺得我很不要臉,堂堂葉家千金小姐,學什麼不好,偏學戲本子裡的小姐跟男人私奔。」
葉筠芷不給徐青山說話的機會 「可是,我對他是真心的,這麼些年了,從來沒變過。徐伯伯,請你成全我,就讓我留在他身邊吧!」
「誰他娘的和你私奔,憑你也配!」
「青山,你閉嘴!」
礙著父親的命令,徐青山只有將臉上的凶神惡煞收斂一些。
「葉姑娘,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徐議不等她回答:「這裡是大秦和邊沙交界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二百多天的時間黃沙撲面,風雪撲面。
夜裡睡覺,狼就盤旋在你的帳邊,還時不時的要與邊沙六部打仗。打仗你懂嗎?」
「我當然懂。」葉筠芷一昂頭。
「你不懂!」
徐議沉默了一會:「建武三年,徐家軍兵敗邊沙,三萬軍士被活埋,我的兩個叔叔後背被箭射成個刺蝟,死在天坑裡。
等援軍趕到的時候,密密麻麻的禿鷹圍著天坑,正在享用著軍士們的屍體,濃重的血腥味讓援軍都吐了。
屍體沒法帶回大秦,就是掩埋,埋了整整七天,才把天坑填上。這才是戰爭。」
葉筠芷腦袋混沌,沒有進食的胃裡陣陣泛著噁心。
「你褚伯母在軍中,除了行軍打仗不參與,別的什麼都要做。你扭頭,看看她的手。」
那是怎樣的一雙手,指關節異常粗大,十個手指,九個裂著口子。
「你再看她的臉!」
褚容不自然的摸了下臉,嗔怨男人:「又何苦拿我說事。」
「我得告訴她留下來的後果,我若有個閨女,我也捨不得她跑這鬼地方來吃苦。」
徐議喉間滑動一下,「我與你徐伯母夫妻二十五年,她在這裡陪了我二十年。這二十年來,只回過六次京城,六次加起來一共呆了不到半年,便是她親老子過世,她都回不去。」
褚容看著男人,忽然沉默了下來。
「葉姑娘,你還想留下來嗎?」
「我……」
一滴淚掛在葉筠芷臉上,她忘了擦,顯然是被徐議描述的情形給嚇到了。
慫了吧!
徐青山心中冷笑,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
褚容在心裡嘆了口氣,上前扶起葉筠芷:「走吧,伯母帶你去洗漱,咱們先乾乾淨淨,吃頓好的。」
葉筠芷一抽一嗒從地上爬起來,扭頭去看徐青山,似不甘心一般,她問道:「你真的要守一輩子邊沙嗎?」
「否則呢!」
徐青山冷笑一聲,心道:娘娘腔就不會問出這種無知又可笑的話,他只會讓他自個小心。
女人啊,就是麻煩!
葉筠芷被他那三個字壓得心裡一抽。
沒錯,她的確是憑著一腔孤勇偷跑來了這裡,她追的是這個男人,目的是讓他感動。
看到了嗎?
我都為你跑這裡來了,那個娘娘腔比不上吧,那麼你對我可有一點點動心?
她想的很簡單,等他慢慢喜歡上了自己,就把人拽回京城成親,生一雙兒女,夫妻恩恩愛愛過一輩子。
她給自己設定的時間是半年,她從沒想過留下來,更沒想過一旦要留,得留二十年。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配得上她一個千金大小姐,再說了,她有爹有娘,還有愛她的哥哥們。
她可捨不得!
葉筠芷跟著褚容走出大帳,帳里的聲音和著風傳過來:
「爹,你看到了嗎,這種人念生怕死,吃不了苦頭,還千里迢迢跑來要和我私奔,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娘第一次來邊沙,也是這個樣子。」
「別拿她和我娘比,憑她也配?」
憑她也配?
葉筠芷死死的咬著自己唇,眼神迷茫。
……
徐青山掀簾走出去,逕自回了帳篷。
麥子要上前侍候,被他一把揮開,「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
「是!」
徐青山更衣洗漱。
累了一天,反倒毫無睡意,便坐到燈下磨墨。
爹的話,只說了個皮毛,守著襟山帶河,那是何等的苦寂;以御外虜,那是何等的危險。
墨磨好,徐青山提筆寫字,字裡行間已儘是歡愉。
娘娘腔:
見信可安?
可還記得葉家那個姑娘,今兒個十六軍里把人找著,這丫頭竟然女扮男裝混進徐家軍,膽子肥得不行。
也不知道這人腦子怎麼想的,男女有別不知道啊?臉上的髒用眼淚水一衝,就露餡兒,更何況還有胸前那兩坨。
今兒個若沒有我,她就死定了。
更好笑的是,我爹跟她描繪了幾句軍中的生活,這人就被嚇得不行,哭著喊著要離開……
「少爺,不好了。」
麥子突然掀帳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