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算計先生
2024-06-03 09:24:16
作者: 怡然
兩年半的時間,能讓一個女人脫胎換骨嗎?
答案是:能!
靖寶近距離看到杜鈺梅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女人變了,沒有了從前的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沉穩得如同她此刻的這身打扮--一個男子!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也難怪她能擺脫二姐的眼線。
「你來京城做什麼?」
杜鈺梅看著靖寶,眼中含淚道:「來看一眼救命恩人身騎大馬,威風凜凜的樣子。」
靖寶皺眉:「看到了,為什麼不回去?」
杜鈺梅低下頭,避開靖寶目光,「不想回去,想留在七爺身邊。」
靖寶抬了下眼皮,「你留我身邊做什麼?做丫鬟嗎?」
杜鈺梅看一眼靖寶身後的顧長平,靖寶會意,忙道:「先生,容我和她私聊幾句。」
「我在外頭等你!」
顧長平扔下一句,便掩門離開。
杜鈺梅等他一走,忙一把抓著靖寶的手道:「我就想做個丫鬟,侍候七爺一輩子。」
「你……」
「七爺容我把話說完。」
杜鈺梅深吸口氣,道:「七爺是女子之身,將來卻要上朝堂做大官,七爺身邊有阿蠻、阿硯、高叔他們,阿蠻照顧七爺衣食起居,阿硯護著七爺安危,高叔駕車,個個忠心耿耿,但還少了一人。」
「少了誰?」
「少了一個文書,一個師爺,一個無話不談的心腹。」
杜鈺梅雙眸微動。
那年,七爺把她的手按在胸口--
我活在男人堆里,不為謀錦繡前程,就想著為父母親姐,活出個人樣來,成為他們的依靠。
這話如一刀切斷心脈,將她當場切了個血肉飛濺,魂飛魄散。
一路逃回金陵的路上,北風透過帘子刮進來,刮在她的臉上,從沒有這麼清醒過。
她決定也要活出個人樣來,不為父母兄弟,只為七爺!
隱居的兩年半時間,她每日只做一件事:讀書。
讀四書五經,讀孫子兵法,讀史記、後漢書,三國志,資志通鑑……
書上不說了嗎,以史為鏡,可知興替。
她想明白了,如果有一天,七爺能堂堂正正站在朝庭上,上呈皇帝,下對百姓,那麼她定要做她身後的軍師,出謀劃策,劈風斬浪,護她左右。
「七爺,為了這一日,我每天只睡兩個時辰,這些書我已倒背如流。」
杜鈺梅見靖寶臉色狐疑,急急道:「七爺的身份我一輩子爛在肚子裡,連喜兒都不知道。」
所以,這女人是來報恩的人!
「那你……」
靖寶一開口發現嗓子呲了,清了清嗓子道:「好好的跑尋芳閣來做什麼?」
「這些日子我混跡尋芳閣,是想打聽朝中文武百官的動向。書讀得再好,不通事務,不知朝政也是枉然。」
杜鈺梅道:「我本打算在這裡混一個月,再去松鶴樓混些日子,等把京中官場人脈摸熟了,再來見七爺,卻不想還是被顧先生身邊的人發現了。」
靖寶簡直哭笑不得。
怪不得陸懷奇和阿硯他們找不到人,誰能想到她一個女子會女扮男裝躲在這裡?
……
門外。
顧長平背著手,慢條斯理的踱著步,姿勢挺拔,高大的身形如同一片化不開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拉開,靖寶從裡面走出來,走到他跟前,仰頭道:
「先生,我這會不方便把人帶回去,能不能麻煩你先幫著安置下?」
顧長平看著她眼底的青色,點點頭。
「太晚了,明兒還有事,先生,我先走了!」
靖寶沖阿硯遞了個眼神,主僕二人一前一後匆匆離開。
走得這麼幹脆利落?
這大大出乎顧長平的意料。
他蹭了蹭鼻子,嘲遠處的婢女招了招手。
「爺?」
「去把我舊年住的院子打掃下,一會把人安置到那邊,派兩個身手好的暗中保護。」
「是!」
顧長平一偏頭,沖喜兒道:「你去陪著你家主子,一會兒會有人領你們過去。」
「多謝先生!」
喜兒深深道了個萬福,方才推門進去。
顧長平回首看了眼映在窗戶上的兩道影子,轉身離開。
走出一箭之地,發現自己少交待了一件事,尋芳閣人來人往,萬萬不可讓她們往前頭去,免得被人瞧見惹出禍事。
他忙又折回去,正欲推門時,忽聽得屋裡有細微的交談聲。
「小姐,七爺就這麼相信了?」
「當然!」
「也容小姐留在京中?」
「容了!」
「怎麼可能,小姐的身份根本不能見人,萬一被大房的人瞧見了……小姐是怎麼說服七爺的!」
「不用說服,我握著七爺的命脈,她不答應也得答應!」
「小姐,這話奴婢怎麼聽不懂?」
「你不用懂,總之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困在金陵府那間小宅子裡……」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門口的男人眉宇緊鎖,瘦削的臉孔在幽暗中清冷異常。
杜鈺梅心裡一突,說話都結巴了,「先,先生,你怎麼還沒走?」
「我若走了,又怎麼能聽到你這番話?」
顧長平跨進門檻,臉上的的微笑卻更深了,「說說看,你握著七爺什麼命脈?」
「我……」
「你可知道,握著這個命脈的人,一個個都成了刀下鬼?」
顧長平望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你本該能在金陵府苟活到老死,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你這條賤命我替老天收走,不冤枉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顧長平眼中殺氣頓現,突然發動。
杜鈺梅嚇得眼睛一閉,尖叫道:「七爺,你還不快來救我!」
七爺?
顧長平身形一頓,不知道為什麼,心驟然開始狂跳。
杜鈺梅睜開眼睛,伸出纖指顫威威的沖他身後指了指。
顧長平沒回頭。
門口站立的人未開口。
漫長的靜寂中,顧長平不怎麼明顯的笑了一下,他的五官本來就俊朗,笑起來的時候眉宇間陰霾盡散。
「……這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都算計到自家先生的頭上來了!」他在心裡低喃。
「先生!」
門口的人低低的叫了一聲,顧長平轉身,目光對上她的,一邊逼著自己鎮定,一邊又若無其事的淡淡道:
「靖小七,你怎麼折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