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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天生將軍

2024-06-03 09:22:59 作者: 怡然

  春雨自打昨夜落下後,便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舊瓦烏黑,白燈高懸,整個四九城都籠罩著蕭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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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頭巷陌,酒坊茶肆都在議論國子監監生殺人案。

  靖府門口,有人探頭探腦。

  阿蠻氣得命人把所有前門,後門,角門,小門都鎖好。

  內宅里,陸氏頭戴抹額,兩隻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靖若素、靖若袖姐妹倆在跟前侍候。

  靖若袖泣聲道:「實在不行,就把阿寶的身世說出來,也好過她人頭落地。」

  「也是個辦法!」靖若素跟話。

  「不行!」

  陸氏用力拍著床板,臉急漲得通紅,「這樣一來,不止她一個人,咱們大房統統完蛋,我寧可舍了她!」

  兩姐妹你看我,我看臉,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宣平侯府里,也是死寂一片,端茶的丫鬟一個個恨不得踮著腳走路,生怕惹怒了像困獸一樣在屋裡團團轉的陸懷奇。

  陸懷奇此刻心頭,千迴百轉。

  這事只有一個辦法能讓小七脫身,那就是把她的身世露出來;

  但--

  露出來後呢?

  欺君之罪啊!

  露出不得,露不得,還得想別的法子!

  ……

  「阿硯!」

  顧長平拎起一顆白棋,「你把查探到的事情,一一說來。」

  阿硯搓搓冷手:「回先生,小的昨夜細細探過了,郭巧兒身上都是傷,大的、小的,新的,舊的!」

  「可致死?」

  「都是皮外傷。」

  「那就說明這人生前常被毒打,沒過上幾天好日子。」顧長平說,「致命傷在哪裡?」

  阿硯紅著臉道:「刑部呈屍堂看管很嚴,小的匆匆看了幾眼,一共有兩處,一處是頸脖;一處下體。頸脖有勒痕,下體有血漬。」

  「倒是符合被姦殺的樣子。」

  顧長平眸中思索:「還發現了什麼?」

  「按著先生的交待,我特意留意了巧兒姑娘的指甲縫裡,確實有血漬,還有一丁點皮肉。別的就再沒有發現了。」

  「幾個指甲有?」

  「除兩個大拇指外,別的八指都有!」

  「很好!」

  顧長平把棋盤一抹,「說明這姑娘死前用力掙扎過,指甲里的血漬皮肉,應該都是兇手的。我去牢里見過人,靖七和錢三一衣服完整,手背、頸脖上也沒有抓痕。」

  「那……是不是我家七爺有救了!」阿硯眼露驚喜。

  顧長平沉默不語。

  驚喜在阿硯眼中沉下去:「是不是要我找出真正的兇手才行?」

  「不必!」

  顧長平的眼神飄忽了一瞬,片刻吸口氣道:「你去和宣平侯,錢侍郎說,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使銀子也好,做假也好,明天的街頭巷陌,酒坊茶肆議論的必須是:這是樁冤案!那兩個監生是無辜的!」

  「這……」

  「或者找陸小爺也行,他腦子活,點子多,這事他拿手!」

  「是!」

  阿硯應聲,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顧長平從牆上拿下長劍,扔給顧懌,「子時過後,把一品堂堂主給我敲暈了拿來!」

  「是!」

  齊林一看就他沒分派任務,忙道;「爺,需要我做什麼?」

  「你去趟定北侯府,就說……」

  「爺,徐公子來了!」顧懌去而復返。

  顧長平拍拍齊林的肩,「不用了,他來了!」

  ……

  徐青山抖了抖傘上的雨水,把傘放在檐下,走進書房。

  「我家裡出了點事,昨兒晚上脫不開身!」

  徐青山接過齊林遞來的茶,「先生,這會需要我做什麼?」

  顧長平不答反問,「你父親傷得如何?」

  「當胸一箭,離心口只有三寸。」

  「母親呢?」

  「她沒事。」

  「宮裡可有旨意下來?」

  顧長平說:「是召你父親回京養傷,還是怎麼說?」

  「老爺子一早被召進宮,還沒回來,我在府里呆不住,過來看看,可有辦法還他們清白?」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顧長平看著他的側臉,「回去吧,準備準備去接你父親的班,京中的事情我會解決。」

  徐青山手中的茶碗險些拿不穩,「先生……猜到了?」

  「嗯!」

  大秦重文輕武,又安逸太久,能派出去的武將屈指可數;徐家軍是定北侯一手創立的,徐家人是這支鐵騎的魂。

  小一輩中,除了徐青山,誰也擔不起這樣的重任。

  顧長平兩手交握在一起,「有幾句肺腑之言,想和你說!」

  「先生請講。」

  顧長平看著他,「身為一方統帥,需有千錘百鍊的韌性,還要有定如磐石的毅力,這兩樣,你都欠缺。」

  徐青山垂著頭,不作聲。

  「但你有一樣好。」

  「什麼?」徐青山抬頭。

  「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兒。」

  顧長平嘆了口氣,「把你追娘娘腔的本事,用到領兵打仗上,你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徐青山咬了下唇,「先生,我能行嗎?真的能行嗎?」

  父親的信一來,整整一個晚上,他都沒有合眼,腦海里反反覆覆都是他一箭穿心的樣子。

  他是跟著老爺子長大的,父親幾年才能看到一次。

  小時候,他看父親的眼神透著敬畏,這人太高,太壯,周身透著從屍山血海里千錘百鍊出來的氣質,一眼,便讓人膽戰心驚。

  慢慢地,他再看父親,已沒有畏,只有敬,自己能與他比肩,在他手下能過幾十招。

  再後來,自己高出父親半個頭,父親長出了白髮……他有的便只有擔心了!

  可比過父親,不等於會打仗。

  他怕!

  從心裡害怕!

  「你是天生的將軍。」

  顧長平拍拍他的肩,「你身上流的徐家人的血,徐家人是天生的狼王,你也是,別怕!」

  徐青山蹭的起身,跪倒在地,衝著顧長平響噹噹地磕了三個頭,「先生,我會努力的。」

  顧長平扶他起來,「若有時間,我會去送你!」

  「我等著先生來!」

  徐青山肆意的笑了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請先生轉交給娘娘腔,順便再替我傳句話,他日金榜題名,替我多飲一杯酒!」

  「你不擔心她……」

  徐青山搖搖頭,「有先生在,我誰都不擔心,高朝也不擔心!」

  「為什麼?」

  「因為你是先生!」

  徐青山撐著傘離開,顧長平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未動。

  「爺?」

  齊林壓低聲音道:「徐公子成了狼王,說不定到了那一天就會反咬爺一口,爺何苦說那些激勵的話?把他圈在京里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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