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潑出的水
2024-06-03 09:22:26
作者: 怡然
「啪--」
靖寶又一記巴掌甩過去,眼神狠厲的像把刀。
「關你什麼事?你他媽說的還是人話嗎?我三姐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靖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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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將拐杖往地上狠狠一豎,「這是在我傅家。」
「傅家又怎麼樣?」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丁老太太咬咬牙道:「四奶奶是寫進傅家族譜上的人,與你靖家無關。」
「阿寶!」
陸氏也跟著低呵一聲,警告她別把事情鬧大了。
荒謬和滑稽的情緒席捲了靖寶的心。
沒錯。
姑娘家出了門子,就與娘家無關,在娘家就是個客。父母兄弟大度一點,是嬌客;父母兄弟小氣一點,也就是個遠客。
這會子人都不見了,還不能和婆家撕破臉皮鬧一場。
為啥?
萬一靖若袖找回來,還是要在傅家過日子的。
就算靖若袖找不回來,姐兒在傅家也要過日子的。
「……丁老太太!別人家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但在我靖家……」
她一字一頓嘶啞道:
「你給我記住了,我靖家的姑娘嬌貴的很,就算出了門子,也是我靖家的人。她出了事,我只管你們傅家要人,你們傅家交不出人,那就只有一條,誰把她弄丟的,誰就陪著去死!」
丁老太太將拐杖敲得砰砰砰直響,連聲怒呼道:「反了,反了,這世道……反了!」
「反不反的,你說了不算,我七爺說了算!」靖寶懶得再多說一句,大步往前沖。
「阿寶,你要去哪裡?」陸氏大喊。
「找我姐!」
靖寶扭頭,冷冷地看著所有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已經沒了一個爹,不能再沒了一個姐。」
靖若素看著自家兄弟纖弱的背影,一邊流淚,一邊泣聲道:「來人,速去給吳家傳信,就說我妹子不見了,讓老爺幫著找一找。」
「是!」
「慢著!」
靖若素冷笑一聲:「去侯府報個訊,就說四姑爺累得很,沒有精力再去找人,勞侯爺操點心,再多派些人去。」
「是!」
靖若素緩緩走到丁老太太跟前,秀眉高挑:「老太太,我兄弟這人脾氣不好,您多見諒。
不過,他有一點是好的,那便是言出必行。老太太能把傅家拉扯到如今這個地步,想來是個明理的。
治家不嚴,嫡庶不分,便是禍亂的根本!」
丁老太太一聽,心裡先是湧上害怕。
靖家,吳家,宣平侯府,還有遠在金陵的高府……萬一老四媳婦出點事,哪一個能饒過傅家?
再是湧上了後悔。
大兒子的官位都是靠侯府走動才得來的,哪怕那靖氏這輩子都生不出一個蛋來,傅府也不能怠慢了她。
靖氏是好性子,但靖家的人不是,侯府的人更不是!
「孽障,還不再去找!」丁老太太拿起拐杖,抽打在傅四爺身上。
……
上元燈節的熱鬧,與某些地方無關。
錦衣衛親軍都指揮使司的氣氛,凝重如水銀,每個人都輕手輕腳,不敢作聲,生怕惹惱神色不悅的長官。
盛望的確很不開心。
五天前他收到密報,韃靼派出的細作扮成商旅,混進帝都,錦衣衛在帝都九大城門布防,竟一無所獲。
韃靼是北元分裂後的一支舊部。
北元是前朝,大秦的始皇帝帶兵起義,北元分裂成三個舊部,一個是韃靼,一個是瓦拉,還有一個是兀良。
這三個舊部如今生活在大秦的北邊蒙古境內,雖各自為陣,卻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反秦復元。
「老大,外頭有人找。」
盛望面色沉鬱:「什麼人?」
來人上前附耳低語幾句,盛望臉色變了變,「把他帶來我的屋中。」
……
屋裡,一燈如豆。
盛望推門進去,來人緩緩轉身,燈影中看不分明眼眸,卻是一張極為俊朗的臉。
「盛大人!」
盛望看著他:「做夢都沒想到是你,坐!」
顧長平:「不了,與盛大人說幾句話就走!」
盛望:「茶總要喝一杯的。」
茶端上,竟是與宮裡一樣的貢茶,顧長平撥了撥茶蓋,抿了口,道:「想求盛大人幫忙找個人。」
「誰?」
「我學生靖文若的三姐,上林院左監副使傅成蹈的四弟妹靖若袖。」
顧長平頓了頓,道:「她在西市燈會上蹊蹺失蹤,如今傅家,靖家,連帶著宣平侯府,都在找她。」
盛望指尖壓著茶蓋,半晌道:「一個內宅婦人看燈丟了,五城兵馬司出動既可,我們錦衣衛……」
「盛大人!」
顧長平很無禮的打斷,「我在刑部當差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犯人,那犯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一看就並非我大秦的人。」
盛望皺眉,他不明白顧長平為什麼會突然提起一個犯人。
「那人是因殺人而進的刑部,在牢里被折磨的夠嗆,臨死前整個人都開始糊塗了,喊出了一句話。」
「什麼話?」
「上元燈節,殺進大秦來救我!」
盛望鋒利的眉峰瞬間壓成一條線,目光死死的盯著顧長平,「你的意思是說……」
「我沒有任何意思!」
顧長平起身,沖盛望深作一揖,「就是想請大人幫著找上一找。」
盛望哪敢受他一揖,忙站起來,伸手輕輕扶起。
四目對上,目中各有深意隱隱。
盛望知道顧長平絕不可能隨隨便便來找他,更不是信口開河之人。
他思忖道:「上元燈節,人山人海,保不齊就有人混進城中,圖謀不軌,以至於連累了傅四奶奶,也罷,我便讓人找一找。」
「如此,我便替我那不成器的學生謝過盛大人!」
顧長平說罷,垂了垂眸,壓低聲音道:「於大人,也許會是好事一件。」
盛望心頭一顫。
……
顧長平走出錦衣衛司,顧懌迎上來,「爺,怎麼樣?」
「去西市。」
顧長平答非所問,但顧懌從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就知道盛望一定是答應找人。
真不明白。
一個小小傅四奶奶,也值得爺動用盛望這條隱在暗處的線。
要知道,盛望對爺的情份,是看在顧六爺的份上,用一次,就少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