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有難同當
2024-06-03 09:21:24
作者: 怡然
「哼!」
錢三一冷笑:「這小子八成是躲起來不見咱們了,一點義氣都不講,還兄弟呢!」
正說著,汪秦生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我也退學了,我跟你們,你們一道走!!」
所有人:「……」
靖寶可不想再把汪秦生拖下水,他寄住在姨母家,情況比自個還不如。
「秦生,你可得考慮清楚,讀書不易,可不能因為……」
「文若,我想得很清楚!」
汪秦生抹了一把汗,打斷她道:「你們都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有什麼意思?咱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昨天都說好的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不得被我姨母抽一頓鞭子,又不是沒抽過,再說了,這大冷的天,衣裳穿得多,抽上來也不疼!」
說完,他嘿嘿一笑,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汪秦生,你真他娘好樣的!」
徐青山一拳打過去,汪秦生連連退後數步,一張嘴,嗆一口冷風,猛的咳嗽起來。
錢三一罵了徐青山一句「牲口」,趕緊去拍汪秦生的後背,幫他順氣。
徐青山渾不在意,扭頭,沖靖寶咧嘴笑道:「娘娘腔,這頓酒可一定要今兒喝,把高朝也叫上,明兒開始,咱們再拼死努力,成不成?」
靖寶作夢都沒想到,汪秦生這般膽小怕事的人,會義無反顧的和他們共同進退。
也對,事兒都干下了,還自責個屁!
更何況在家溫書的效果也不差,還不用提心弔膽的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成,就在樓外樓,我請客!」
徐青山心中一激動,鐵砂掌麻利地落下來,靖寶被拍得差點沒一屁股跌坐下去。
「娘娘腔,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真他娘的合我的胃口!」
靖寶:「徐青山,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的鐵砂掌真他娘的讓人受不了?」
徐青山笑:「我還沒使勁呢!」
靖寶:「……」
……
四人去沈長庚處辦了退學手續,領著各自的小廝,小廝們又扛著東西,浩浩蕩蕩的離開國子監。
國子監眾監生有依依不捨的,也有指指點點的。
「拿自己的前程玩笑,瘋了,他們一定是瘋了。」
「人家家裡有金山銀山,怕什麼!」
「這幾個的感情可真好啊,高朝不來了,他們索性也退了!」
「這叫識相,顧長平不在,沒人罩著他們!」
「不知道顧長平知道了,心裡有什麼感想!」
「你們一個個的膽子肥了,竟然敢直呼祭酒大人的名字?」
「怎麼不敢,他現在什麼都不是!」
人群中,張宗傑無聲無息的笑了。
顧長平走了,高朝這幫人也走了,以後這國子監便是他一枝獨秀,只要奮進,來年春闈第一名必定是他的。
老天有眼啊!
「散了,散了,都給我散了!」
眾監生嚇了一大跳,回頭看,不知何時,沈長庚和席泰安站在身後,兩人臉上均陰沉著。
眾監生趕緊做鳥散狀。
席泰安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惋惜道:「都是好苗子啊!」
「席老,你不是……」
「我是什麼?」
席泰安冷笑一聲,「玉不磨不成器,人生長著呢,別仗著手裡拿了一副好牌便肆無忌憚,無法無天。顧長平寵著他們,別人不會寵著,有他們哭的時候!」
說罷,拂袖而去。
沈長庚看著席老的背影,眼睛慢慢眯起來,許久後,他朝身後的小廝吩咐道:「備車。」
「先生去哪裡?」
「顧府!」
……
靖府。
靖若袖與阿蠻坐在炕沿上,手上做著針線活。
忽然,帘子掀開,一個伶俐清秀的小丫鬟鑽進來,「七爺回來了,七爺回來了!」
靖若袖怔怔地向阿蠻看過去,青天白日的,阿寶不在國子監呆著,回來做什麼?
阿蠻也覺得奇怪,忙問道:「七爺人呢?」
小丫鬟:「剛到門口。」
靖若袖:「好好的怎麼回來了?」
「回四奶奶,聽說七爺被國子監開除,床鋪被子都帶回來了!」
「什麼?」
靖若袖眼前一黑,臉色倏的慘白如紙:「出了什麼事?」
阿蠻心急如焚,把針線一扔,「三姑娘別急,奴婢先跑去瞧瞧!」
靖若袖如何能不急,一拎裙角,也跟著追出去。哪知剛追出一箭之地,便有小丫鬟來報訊,侯爺登門了。
宣平侯自然是為了靖寶的事情而來。
茶碗沖了茶,香氣四溢,他沒心思喝,便直截了當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靖寶想了想,事情還得從定北侯的壽辰開始說起……
聽罷,宣平侯啞然片刻,簡直難以想像,如今的監生一個個竟膽子如此。
「舅舅,我與他們結為異姓兄弟,那個當口總不好棄了他們,這才退了學。」
宣平侯看著這個外甥,半晌嘆道:「這事兒,你讓舅舅說你什麼好!」
結為異姓兄弟當然是好,那幾個的家底都不錯,將來也好有個照應,但從國子監退學……還是太魯莽了些!
「你後面打算如何?」
「在家好好溫書,請舅舅放心,我只會比在國子監努力百倍。」
「你有這個決心,我也就放心!」
宣平侯這才端起茶碗,輕輕吹著喝了一口,道:「不過有幾句話,我還是要交待你,也是你舅舅起起伏伏這兩年悟出的道理。」
「舅舅,請說!」
「世間任何事,都是福禍相倚,高公子、徐公子他們將來有可能是你的助力,但也有可能是你的禍根,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是沒有道理。」
靖寶默默聽他說完,正色道:「舅舅,陸家先祖當年與始帝打江山,立下赫赫功績,可曾想過有朝一日,陸家的後代會被皇帝抄家?」
宣平侯心一驚。
「先祖想不到的。」
靖寶眼神明亮:「人能往前看一年兩年,已經智慧;看三年五年,是大智,看十年八年的人,是先知。」
宣平侯點點頭,很顯然明白了靖寶話中的意思。
再一想,這孩子小小年紀能這般通透,眼睛看到常人看不到之處,想必不會放任自己走歪,也就安下心來。
靖寶又道:「先生是受我和高朝拖累,才丟了官,還請舅舅看在從前他幫過侯府的份上,伸手幫扶他一把。」
宣平侯睨靖寶一眼:「我們能幫的有限,你們這幾個弟子才是關鍵。好好讀書,成不成就看春闈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