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破書不念
2024-06-03 09:21:23
作者: 怡然
唐博士怒而抬眼,一看到面前站著的人,氣得連連冷笑,「徐青山,你想造反!」
「造你的反又咋的?」
徐青山梗著脖子回答,打了娘娘腔這麼幾下,還要再打,當我徐青山是死的,我和娘娘腔昨天才結拜為兄弟。
這個時候不站出來幫他,我還配做他兄弟嗎?
「你,你,你……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來人,來人,去把沈長庚給我叫來……開除……統統……開除國子監!」
唐博士這時已經快氣得暈厥過去。
偏偏這時候徐青山把戒尺一松,唐博士連連倒退數步,腳跟碰到桌子,踉蹌之下,「轟」的一聲,他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造反啦,學生打老師啦,天打雷劈的小雜種啊!」
小雜種三個字,把徐青山徹底惹毛,衝過去,一把揪住唐博士的前襟,「老雜毛,有種你再說一遍?」
老雜毛?
他竟然敢喊他老雜毛?
唐博士兩眼一翻,徹底的暈厥過去。
……
半刻鐘後。
靖寶,錢三一,徐青山齊齊的跪在地上,這回連個蒲團都沒有,青石磚上的寒意鑽進來,靖寶生生打了個寒顫。
外間,汪秦生探進半個腦袋,大氣也不敢出。
沈長庚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怒氣從腳底心,直竄到頭頂心。
又是這幾個!
又是這幾個!
這幾個是不是嫌他命太長,所以天天鬧一出,想故意氣死他?
「沈長庚,你評評理,你倒是評評理,我在國子監教書這麼些年,從來沒見過如此囂張跋扈的監生,反了,反了!」
唐博士癱坐在椅子上,上氣不接下氣,顯然再氣下去的話,要比沈長庚早一步升天。
「唐老,豎子可恨,你先保重身體要緊!」
「你別叫我唐老,我把話撂這裡,這國子監有我沒他們,有他們沒我,沈長庚,你自個看著辦吧!」
「這……」
沈長庚只覺頭痛欲裂道:「這樣吧,我再罰他們跪個十二個時辰,一人十記手心,唐老你看夠不夠?」
「不夠,不夠,這樣的人渣,怎麼能讓他們留在國子監,孔夫子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壓不住,壓不住!」
「孔夫子老人家知道你拿別的老師出過的題,來糊弄監生,那棺板才壓不住!」錢三一回嘴道。
徐青山目露凶光:「罵我們人渣,你才是先生中的人渣!」
靖寶嚇得趕緊扯了扯兩人的衣角:少爺們,祖宗們,一人都少說一句吧,再說下去,勢態要失控了。
已經失控了!
唐博士見他們不知反省,還敢罵他,把桌子拍得砰砰砰響。
「沈長庚,你看,你看看這幫小畜生……來人,來人,給我打,給我狠狠打!」
「都給我閉嘴!」
沈長庚一聲怒吼,太陽穴上的青筋怦怦直跳。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幾個小崽子除了顧長平以外,沒有人能降得住他們。
偏這時,唐博士被沈長庚打斷了話,心中極不痛快,作死的來了一句:
「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教出這麼一幫小畜生,他顧長平活該被革職,活該被斷送前程。」
罵她,打她,辱她,靖寶都能忍,這事兒原本是他們的錯。
但罵顧長平,靖寶忍不住。
她沉下臉,一字一頓道:「唐博士,你好歹也是個教書先生,左一句小畜生,右一句小雜種,是為師之道嗎?」
錢三一也怒了,「這種人也配做我的先生,滾邊上去!」
「哼,這破書,老子不念了!」
徐青山雙手一使勁兒,把靖寶和錢三一扯著站起來,又沖唐博士一昂頭。
「不就是開除嗎,誰怕誰!離了這國子監,老子照樣進六朝做官。」
話落,死寂一片。
靖寶:「……」來真的?
錢三一:「……」真男人啊!
沈長庚:「……」顧長平,你他娘的快來,我真的要被這幫小崽子活活氣死了!
門口的汪秦生:「……」怎麼辦,我是一個人留在國子監,還是和兄弟們一起被開除啊?
唐博士眼睛翻了翻,再次被氣暈過去!
……
人在耍過威風後,一般會有兩種狀態:
一種是不知悔改,愛誰誰;另一種是陷入後悔的自責中。
徐青山和錢三一是前一種,而靖寶是後一種。
但靖寶後悔的,是她打開了紙團,而不是替顧長平說的那幾句話。
那幾句話,她這輩子都不會後悔。
「爺,下面怎麼辦?府里要怎麼交待?」元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發愁。
「車到山前必有路!」
靖寶出言安慰,其實她心裡也沒底,別的都好說,母親那頭交待不過去。
「爺,侯爺那邊先派人吱會一聲吧!」
阿硯頓了頓,覷著靖寶鍋底一樣的臉色,小心翼翼又道:「臨安府那頭,也要送個消息過去,躲不過的!」
靖寶苦笑,「你看著安排吧!」
「大小姐和二小姐那邊呢?」
「大姐那頭瞞不住,也送個信吧。二姐就算了,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爺,容阿硯多句嘴,今兒這事……」
話剛起了個頭,門被一腳踢開,錢三一和徐青山興沖沖並肩走進來。
「靖七,收拾好沒有,徐青山說他晚上作東,請咱們去你樓外樓吃一頓,慶祝這苦逼的國子監生活結束!」
這二人是不是傻?
這等沒頭沒臉的事情,也值得慶祝?
「走啦,走啦,愁著個眉頭幹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錢三一來拉她。
靖寶被「車到山前必有路」這話崩了牙,崩成了一個沒嘴的葫蘆,一言不發的搖搖頭。
「不去了!」
徐青山看著娘娘腔臉上的失落,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豪氣沖天的想被國子監開除時,沒問一問靖七是不是也願意。
靖七和他不同,這人身上擔著整個靖家的家業呢!
「娘娘腔……是不是後悔了?」
「不後悔!」
靖寶強顏沖他笑了笑,「外頭天寒地凍的,就不去喝酒了,我想回去溫書,中不了探花,我才會後悔一輩子。」
徐青山一聽,覺得有道理:「那咱們改天,你快收拾,我和錢三一在外頭等你!對了,汪秦生那小子呢?」